天空密布着的阴霾渐渐褪去,此时距离王翦的丧期也已经过去了七日。
李好在王府中与杨熊打了一场后,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心服口服,反正接下来的这几天里都未曾找上门来,他也就并没有放在心上了。
于是李好便安心的腾出手来,除了与扶苏努力继续着咸阳的“清洁大扫除”行动外,便是向秦始皇上书建言,设立农学院一事了。
此前早在陇西之时,李好便令二弟子朱奋在兰州左近培育良种,实验代田法,效果已经颇为显著。
如今回到了咸阳,凭借着中央财力与政策的支持,只要农学院一经设立,那么恐怕用不了多久,便可惠及天下苍生!
曲辕犁已经开始在关中地区推广,不过一年的时间里,各县各乡已经开始普及开来。
老百姓永远是实用主义者,对自己有利的事,还不用等官府强制要求,便自发推广使用起来,效果十分显著。
因此,今年关中的粮食产量势必会大有增加。
凭借着这个经验,朝廷在关东推广曲辕犁,想必也会得心应手起来。
“师尊!”
还在李好正在思考着秦始皇会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言时,二弟子朱奋脸上就挂着笑容,急不可耐地冲进书房,举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失礼。
但李好从来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是看着朱奋高兴的黑脸有些奇怪。
他半开玩笑道:“奋勇为何如此面带喜色,是要娶妻让为师给你做证婚人吗?”
朱奋闻言不好意思的闹了个脸红,挠了挠后脑勺的发髻后,这才道:“始皇帝陛下已经同意恩师的奏折了。刚刚谒者给弟子传旨,陛下特设立农学院,归于少府治下,还任命弟子为首任农学院长,官秩暂为比六百石!”
“什么!”听完朱奋的话,李好有些不可置信,他没有想到秦始皇竟然会如此痛快地同意自己的建议,甚至还让自己的弟子担任了农学院的院长。
要知道他可是唯二胆敢公然反对秦始皇南征的人啊!
按照李好起初的预测,秦始皇大概率会同意自己请求设立农学院的奏章,不过需要些时日,而且不会让与自己相关的人担任农学院院长。
但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如此出乎李好的意料。
“不愧是千古一帝,这份心胸与气度真乃令人叹服观止啊……”李好在心中暗自感慨道。
其实早在大秦在商鞅变法后,尤其是奖励耕战,军功爵更是建立在耕地上的制度,大秦可以说是以农立国也不为过。
而且每年官府都会奖励,那些粮食产量最多的人家,惩罚那些产量最为低下、乃至于拉胯的农户。
在这样的奖惩机制下,为了不被严厉的秦律给惩治,百姓们只得拼命耕作,或者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因为取得爵位后,官府就会奖励他更多的土地与奴隶,这样一来就可以来提高自己家的粮食产量。
于是乎在这样近似变态般内卷的耕战制度下,秦国的粮食产量基本是稳居于七雄之首,军队的战斗力也是日渐彪悍,为不久后吞并六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毕竟有了粮食才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口,有了足够的人口才能够招募更多强大的军队。
粮食是保证一切的根本,而提高粮食的产量,也是自古以来华夏人民不断追求的美好向往。
从最初的刀耕火种,再到井田制,乃至到如今的铁农具与牛耕,以及日后的曲辕犁和代田法,都是粮食产量的进步与发展的最好证明。
更是华夏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其实对于唯才是举的秦始皇而言,他可不在乎用的是谁,只在乎这个人有没有用处而已。
身为楚人的李斯,都做到了百官之首的右丞相,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朱奋对于提高粮食产量有足够的经验与手段,那么任命他为官,又有何不可!
收到这个消息的李好,也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毕竟这可是福泽天下苍生的好事情。
“奋勇,陛下既然任你为官,那么你可一定要做出成绩来,万万不可丢了为师的脸,和辜负了始皇帝对你的期望,知道吗?”
李好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对他说道。
“弟子明白,徒儿一定谨遵师尊教诲,每日三省吾身!”朱奋诚挚地讲道。
李好点了点头:“为师再送给你一句话,在我们科学家有一句十二字的真言,望汝好生铭记,日后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根据此话三思而后行也。”
“弟子愚钝,还请恩师示下。”朱奋黝黑地脸上,呈现出一副渴望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李好。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李好落下慷锵有力的一句话道。
而旁边的朱奋听完,眼里满是震撼之色,双目瞪的宛如铜铃,只剩下嘴巴里不的断地喃喃回味: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句话也是李好必须告诉他的,毕竟民以食为天,农学院日后如果想成为天下百姓的福祉,而不是沦为官僚主义与形式主义的牌坊,就必须遵循着这个标准。
毕竟实践出真知,而不是想当然就能凭空蹦出粮食来。
“弟子势必会将师尊的教导铭记于心,更会将此句箴言当作我农学院的行事准则!”朱奋目光如炬,言之凿凿道。
接下来,两人便商谈了数个时辰关于农学院的细则,与接下来应该研究的方向。
一个衙门的建立与初创,势必是要摸着石头过河的,可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失误与遗漏,但李好不希望农学院是这样的衙门。
因此今日他对朱奋,可以说是比以往的任何时期都要关照,就差手把手的教了。
“对了师尊,按照朝廷制度,在京无论任何机构与衙门,都要安排提刀人进行坐班监察,这是铁律。”
朱奋虽然是远在咸阳之外的陇西人,但是对这项规矩还是有所耳闻的。
“不错。”李好点了点头。
他也记不清了,只是好像听任行伦曾经对他提起过。
朱奋接着道:“师尊的大名在提刀人内,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知道有没有向徒儿推荐的合适人选?”
这点由不得朱奋不关心,毕竟这玩意儿说好听点叫做监察,本质上是和打小报告、说坏话是没啥区别的。
李好闻言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然后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我这里确实有个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你向少府大人建言,我向蒙公提议,专门把他调到你那里去耕地。”
“敢问师尊,此人是谁?竟然还需要少府大人和蒙公的关照。”朱奋有些好奇道。
李好笑了笑:“都尉杨熊之弟,铜提杨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