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兰州城墙上的擂鼓鸣警之声再起,破虏营的官兵们继续戒备起来。

“匈奴人上午才败逃,为何下午又敢前来?”陈尊望着下面的匈奴先头部队,总感觉这些人与之前的匈奴兵有些不一样。

李好只是用浩然正气观望了一下,却正色道:“这是六品魔灵境操纵的尸军!”

“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在场众人无不感受到了对方主帅的心狠手辣,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恶寒。

上午攻城战阵亡的匈奴士兵尸体,敌军压根就没有派兵抢夺回去,而是任由其一直堆积在城墙之下。

妄图通过尸体的堆积,成为人墙来帮助他们登城。

那么眼前这些尸军的来路,自然也就是显而易见了。

“大人,匈奴尸军您给我们介绍过,既不怕死也不怕疼,想将其杀掉,只能砍下他们的首级……现在,我们应该如何应付?”涉间年轻的面孔,不由自主地看向李好。

第一次碰见这种对手他没有显得十分慌张,反而去询问着自己的主心骨。

李好粗略地估算了一下,眼前匈奴的先锋尸军人数大概在五百左右,这便说明控制他们的六品魔灵境人手在五十人左右,如此便证明了匈奴军中的高手基本汇聚在此。

看着这五百名尸军,以及他们后方密密麻麻的数千大军。他明白一但让这些尸军攻山城墙,那么混在后面的那五十名六品魔灵境以上的高手,便会趁机领军一拥而上。

如此一来,形势便危矣!

他不能允许出现这种情况,当即眼神一冷:“调集投石机猛攻后方的匈奴兵马,扰乱敌军阵型与军心,切记投石机不要理会这些尸军;另外调集神射手,争取将这些尸军在登城之前,一箭爆头!”

“此外调集守卫力量,如果有尸军登上城墙,采取三个打一个的策略,将他们彻底按死!”

“诺!”

随着李好的命令发布,整个兰州便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所有人都明白,生死存亡的时刻到了!

“冒顿,这五十名六品魔灵境高手,可都是我军中的高级将领。让他们都冲在前线,如果发生意外,又该如何是好?”左贤王长曼眼看操纵着尸军的六品高手们,离兰州城墙越来越近,不由皱眉道。

冒顿笑了笑,眼里发出一抹复仇的厉色:“叔父,此番攻城实乃不成功便成仁。在如此猛烈的态势之下,侄儿不信他李好小儿顶得住。”

左贤王长曼颔了颔首,脸上划过一丝爽快的痕迹:“本王终于可以替二哥报仇雪恨了,李好的头颅本王要拿来当酒樽!”

“叔父英明!”冒顿继续道:“不过侄儿却想,如果调集大军在兰州六个城门都发起猛攻,而不仅仅是拘泥于这北门,仅凭他李好的兵力撑得住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劝让一直保存实力的长曼下血本了。他看了看冒顿,仔细斟酌良久后:“本王调你一万精兵,佯攻东、西、南三门,负责给北门的尸军吸引敌军兵力,减轻分摊其压力。”

“是!”冒顿领命,立马带兵出发。

随着五百尸军扛着云梯步步紧逼,距离且越来越近,李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见状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旋即,数十台投石机以居高临下的优势,在破虏营官兵们熟练的操作之下,向远处抛去大量巨石。

数十颗巨石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向尸军后面的匈奴兵团狠狠砸去。

仅仅只是一轮下来,匈奴军就付出了数百人的死伤,其中甚至还有七八个魔灵境高手。

而且死去的人死相极为凄惨难看,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他们不小的骚乱,但在匈奴贵族们的弹压之下,匈奴兵即刻平复了起来,跟随着尸军的步伐不断前进。

城内的箭雨不断射向肉盾般的尸军,但奈何有的被射成了刺猬,依然诡异地向前走去。

中间尽管有少数尸军,被神射手给一箭爆头,仍然无疑是杯水车薪。

终于当尸军们架上云梯,爬上城墙之际,一场恶战开启了。

与此同时,西城门。

“寇先生,匈奴人又攻上来了!”一个屯长气喘吁吁地跑到寇业跟前道。

在毛利因为违抗军令,被李好撤职给一撸到底后,寇业就临时成为了骑兵一司一局的百人将兼局宣教官。

因为与士兵们相处融洽,深受大家爱戴的缘故,寇业倒也将自己的新职责发挥的有声有色。

武藤峡之战,因为他们是涉间所部,所以留守兰州。

寇业也就没有机会带兵出征作战,立下军功。此番他们司带领一千青壮守卫西门,五百主被射来的冷箭爆头而亡,几轮作战下来,又战死了两名百人将。

所以此时西门的最高指挥官就是寇业本人,这个昔日的儒生已经不复往日的白嫩,此时浑身带着红色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匈奴人的。

他很想说一句:“如果搭档老毛在此,也许局面就不会如此被动了,那小子鬼点子多啊,一定能把匈奴人耍的团团转……”

但寇业知道自己不能,起码是现在。

因为他连为战死袍泽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他要为驻守西门的一千多条人命负责!

按照他的推算,此番匈奴又抽出了不下五千的兵力攻打西门,除了北门遭到尸军的围攻外,东、南两门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李大人肯定抽不出兵力来对西门进行支援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寇业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他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其他几位军官道:“青壮人人配发武器,每个城垛安排一名士兵两名青壮守卫,多余人手作为机动队,随我一起在各处支援,破虏营万胜!大秦万胜!”

“破虏营万胜!大秦万胜!”

当李好麻木地斩下最后一个尸军的脑袋时,不由抬起头打量起整个北门。

断肢残躯将整个城墙堆积如山,无论是破虏营秦军、还是匈奴兵与尸军、乃至损失最大的普通秦人百姓青壮,都在其中混杂着。

北门遭受到的攻击最为惨烈,匈奴人除了五百尸军外,还有混入几十名六品魔灵境高手的五千精兵。

此战下来,李好跨阶斩杀了近十名六品魔灵境,周勃与兰子航各自斩杀了两名,再加上此前被投石机砸死的魔灵高手,匈奴此番六品境已经折损了一半。

派出的五千精兵也被杀死四千多人,其余皆在匈奴人的鸣金声中落荒而逃。

破虏营这边也是损失惨重,驻扎北门的两个战兵司与亲兵司的一千三百多人,此刻能够站起身来的恐怕不足五百人,十三个百人将战死七个,三个五百主也是人人带伤。

“大人,西门、东门、南门此前都遭受了匈奴军的攻击,但现在均已经被击退。尤其是西门,在驻守的五百主战死的情况下,由一个局宣教官带着竟然打退了五千敌军。”周勃身穿板甲,气喘吁吁地汇报着。

因为身穿重甲,他的体力消耗十分严重。

但是他又很幸运穿着这身重甲,才能在初入七品的情况下,跨阶斩杀六品魔灵境;不然如果没有板甲的防护,他必然会被魔灵境高手给毫不留情地杀死。

李好微微点了点头,他现在脑袋十分麻木,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虽然还未统计伤亡与战果,但他心中明白,不管是破虏营还是匈奴人,在今日的攻城战中恐怕都已经元气大伤。

“下吏有一个疑问,北门在守军元气大伤的时候,匈奴主帅为何不继续派兵增援,一举拿下?反而还调头撤军,而且还如此迅速……”周勃脸上带着疑问道。

旁边的宣教司司长张雨,刚刚听到周勃在夸赞宣教官,脸上已经浮现了笑意。但现在听到周勃的疑问,他也结合起自己的所见,不由道:“我甚至觉得那不是迅速,而是一种慌乱。”

李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点头道:“你们说的这种现象,本官也看见了。此番只能说明,咱们的援军到了,而且还打了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不多时一个传令兵跑来道:“报告大人!城外五十里,正在发生激战,交战双方是秦军骑兵与匈奴骑兵。”

“斥候可看清楚了秦军将领的旗帜?”李好对传令兵问道。

“回大人的话,为首的秦军将领旗号是一个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