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兰州不过八十里的一处隐蔽峡谷内。
“派出去的细作有消息传回来了吗?”冒顿边烤着火,边搓着双手取暖,对下首的一位小头目问道。
小头目闻言,双腿不由发寒起来,战战兢兢道:“还未有消息传回,不过……”
“斩。”
他话还未说完,冒顿凶悍的眼睛里发出精光,语气颇为平淡道。
电光火石之间,小头目还未有求饶的机会,他的头颅便被冒顿身旁的亲卫给毫不犹豫地斩下,腥臭的血液顿时在他的脖颈处喷射出来,在周围四溅。
冒顿看也没有看尸体一眼,继续道:“本王子先前已经派出了三批细作入城,可至今仍然尚未得到任何消息,一日后,如果再未有任何关于兰州的情报传来,这就是尔等的下场!”
“是!”几位小头目当即胆战心惊地领命。
冒顿搓着手,脸上带着烦躁的表情离开了。
他率匈奴先锋三千人,已经在这个峡谷秘密潜伏了半个月,这段时间来,他和他的部属简直是挨饿受冻活受罪。
那该死的银提李好,不仅将方圆三百里的牲畜、粮食统统迁走,甚至还放火烧毁了大量山林、木材。
这除了让冒顿所部以战养战、劫掠秦人物资来作为补给的打算落空外,还让他们生火取暖的木材都难以寻觅。
简直是可恶至极!
辛好匈奴人天生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现在吃的食物只是奶酪与肉干,不用生火煮饭,不然光是木材的问题都够冒顿喝一壶的。
战争都还未正式打响,这位年轻的匈奴王子就已经感到了对手的难缠。
待冒顿的身影,消失于跪在地上的小头目们的视线中后。
几人相对而视,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道:“大王子此举,无疑这是让我们送死啊。”
“就是,我的部下探马告诉我,兰州的六个城门如今已经紧闭,任何人都不能出入!城墙上都是全副武装的秦军在巡逻,那些混进城中的细作,就算不是凶多吉少,恐怕也不能将消息给传回来啊。”另外一位高个子中年人低声道。
“大王子,为何不让我军攻城之时,让那些细作里应外合!现在,只需让他们静静潜伏起来,不就成了吗?”
“可王子为什么还让他们向城外传递消息?这样除了让细作暴露,和让我们送死外,还有什么用!”最后一位身材瘦削的年轻人心有不甘道。
刀疤脸对此嗤之以鼻:“攻城时候的主帅,可不是他冒顿,而是左贤王!”
“用华夏人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他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人做嫁衣吗?”
听到刀疤脸似乎看透了一切了语气,另外两人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们这点人去兰州就是送死,而没有情报给他冒顿的话;哼!最迟明日,也会被他给毫不留情地处死!”刀疤脸目光阴晴不定,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咬着牙道:“我有一个破局之法,兴许可以令我们活命,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另外两人四目相顾,听到有活命的机会当即问道。
“咱们星夜率部向西去投靠大月氏,月氏王一定会收留我们的!”刀疤脸淡淡吐出了自己的谋划,只是他的右手悄悄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腰间后挂着的匕首上。
一但对面两人不同意自己的谋划,或者说是决心向冒顿告密,那么刀疤脸将会毫不犹豫地在最快的时间内,杀死二人!
对面的中年人与年轻人听到刀疤脸的建议,没有思考许久,反而仅仅是数息时间后,二人斩钉截铁地当即道:“我们跟着你干!”
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反而充满了果断与坚决。
叛国这对于草原人来说不算什么,他们没有接受过如中原人那样的忠君爱国教育与思想的熏陶,那个国家与部落能带给他们的好处最多,他们自然就会投靠那个国家或部落。
草原人只看重利益!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留在匈奴的妻儿老小,或许会被处死、或许会被罚为其他贵族的奴隶。
但这对三人而言,算得了什么?
只要自己活着,留有用之身,以后仍然还会有许多妻妾与儿女;如果他们此番战死或者被处死,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他们的妻儿照样也活不下去!
三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半点不舍与眷恋,当晚便召集部众朝西奔去。
众人奔袭五十余里,直到彻底摆脱了冒顿斥候的视线范围时,这才堪堪打马停歇下来。
他们的手下看到几位头目的举止颇为怪异,心中大感疑惑,而且此番又是向西、与兰州的方向简直是南辕北辙。
于是一位骑士走出人群,皱着眉对三人道:“百户,我们的方向不是前往兰州的吧?”
刀疤脸右手捏着马刀的刀柄,目光看着下面滚滚而过的滔滔黄河,阴着脸道:“没错,我们此番并不是前往兰州或者陇西,而是前往大月氏!”
“可是得到了大王子的命令?”骑士十分年轻,在他眼中冒顿就是他们年轻一辈匈奴人的偶像。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他冒顿算个球。”
骑士闻言大感不妙,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于是当即朝刀疤脸大喝道:“你这是叛国!”
刀疤脸却没有给他说出下句话的机会,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抽出马刀朝骑士斩去。
一阵黑色刀光划过,年轻的骑士从马背上掉下,坠入了奔腾不息的黄河中,随后便被呼啸地河水吞没,消失地无影无踪。
刀疤脸是七品魔师境,在场众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看到年轻骑士被他毫不留情地斩杀,其余人不由骑着马向后胆颤着退了几步。
“冒顿残暴无度,我与你们的两位百户,皆愿意率众弃暗投明!谁赞成,谁反对?”刀疤脸面无表情讲完这句话后,便狰狞地朝向众人。
而另外的两名百户与他们各自的亲信,已经抽出马刀,将其他人隐隐包围在其中。
“也当,放你娘的狗臭屁!要老子投靠月氏,想都不要想!”一位壮汉在人群中放声道,他是八品大魔使境巅峰期,是刀疤脸手下的一个什骑长。
壮汉他自许自己八品巅峰,已经可以与七品的刀疤脸一战,于是自信地嚷嚷着。
听到壮汉的话,刀疤脸也当没有任何不悦,继续道:“还有谁?”
“我!”
“我!”
匈奴人都是死心眼,刀疤脸一问,他们便都站出来了。
看着三百骑兵中,只有不过二十多人敢反抗自己,刀疤脸不由狞笑着:“都杀了吧!”
“什么!”壮汉大惊失色,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刀疤脸的亲信给围住了。
“啊!”他惨叫一声,于是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发现腰子上已经不知道被谁,在混乱之中给插了一把匕首。
月夜之下,几十具匈奴人的尸身,被无情地抛弃在了生生不息地大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