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卑下此番进入兰州后,实在是见识到了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简直是大开眼界啊。”董翳对李好行礼道。
他现在回想起自己进城后的所见所想,仍然惊叹不已。
李好却摆了摆手,表示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大人,这是下吏此番押送的辎重清单名录,请您过目后回执,方便我等回咸阳后交差。”
接过对方的清单名录,李好仔细看了一番,微笑着点了点头。
“陛下知我啊……”
这批辎重中,数目最多的便是箭矢,足足有百万支之重,而箭矢便是与匈奴人进行对决之时,必不可少的武器。
整个陇西郡的资源已经在向锻造板甲、锁子甲的方向倾斜,打造充沛的箭矢,对于李好来说已经是分身乏力。
而这批百万支箭矢,都是从咸阳武库拖出来的,质量方面更是没得说。
“你这次从咸阳远道而来,可以在兰州多停留几日,除了军营之外,其他地方可以任君停留,好好感受一下我这边的风土人情。”
董翳当即拱手道:“不用大人说,下吏也会多停留数日的,这兰州城公厕真当是一大奇迹也……”
听到此话,李好顿时起了满头黑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本来我想向你介绍一位军中袍泽的,可惜他人现在不在兰州,不然你们两人定然会一见如故。”
董翳不知是在捧哏还是发自真心道:“那还真是可惜啊,就是不知道这位袍泽叫什么名字?”
“哦,他叫司马欣。”李好饶有趣味道。
他很想看看后来三秦里面的翟王董翳、塞王司马欣,提前相见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啊切!”
司马欣骑在马上打了个喷嚏,然后随意地用手擦了擦,他此时脸上已经风尘仆仆、披头散发,满脸憔悴,唯一不变的是他眸子里仍然在闪烁着的精光。
而他此时与身边数骑的装扮不是华夏衣饰,竟赫然是匈奴人的打扮!
自从上次在涉间所部剿匪大捷,并且他也幸运地存活下来后,虽然没有担任新的军职,但却被李好特意选中,带在了身边进行教导与培养。
对于这位昔日在咸阳县衙的同僚,司马欣现在已经满是敬意与畏惧……
在通过李好交给他的考验后,司马欣的新职务便是兰州情报站站长,他觉得自己的这个职务重要性与地位,恐怕已经不输于周勃那个傻大个。
想起这个让他出过丑的镇抚司现任司长,司马欣眼睛猛地露出了一股凶悍的杀意……
他们此番的任务,便是受李好的密令,前往草原打探匈奴人的情报。
这个任务不可不谓凶险,但司马欣却明白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
他曾对着几名手下说:“我听闻过,燕昭王时,燕国有名将秦开,他故意为质于东胡,东胡甚信之,秦开于是借机掌握东胡风土人情、军事地理。回到燕国后,燕昭王以秦开为将,率军袭击东胡,大破之,东胡败退千余里,燕国遂有辽东之地……”
然后画下大饼,继续道:“此番我等探查匈奴虚实,未必不可建立秦开那样的功绩!”
司马欣虽然惜命,但他明白只要这次任务出色圆满完成,自己的地位将超越周勃,除了李好、兰子航之外,在整个破虏营无需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地位与权力,乃至荣华富贵是司马欣最为渴望的东西。
为了这次的任务,他们一行人已经秘密培训了一个多月,学习匈奴人的打扮、语言、乃至生活习惯,现在几乎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一个地步。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重金聘请一位熟悉匈奴语言的羌人,作为了他们此行的向导与翻译。
司马欣此时的武道品级,已经到达了八品练气境。
他的绝学是弯弓,已经能够到达箭无虚发、百步穿杨的境界。
司马欣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只要不被匈奴人大军围困,毫无生还可能的话;一但出现危机时刻,他就随时抛弃几名九品炼精境的手下,与那位羌人向导,然后自己逃之夭夭……
当然这种打算他是不可能透露给任何人的,只会深深埋藏在自己心中。
来到草原后,司马欣与几名手下明显感受到了景色与关内乃至兰州的截然不同。
关内农牧并存,牧民们或是放羊赶牛,其中时不时能见到一些里闾农田,黄土沟壑里流淌着潺潺水流,山峦上野花盛开,看起来烂漫无比。路边的植被,也长得极其旺盛,杨柳油绿的叶子,长长的枝条,不时伸到路上……
关外则不同,路边不见了风姿绰约的杨柳,山上黄土层出现大片大片的**,草地也稀稀疏疏,不如关内繁茂。
要是李好在场,一定会脱口而出这便是四百毫米等降水量线!
所谓四百毫米等降水量线,是中国一条重要的地理分界线,它大致经过:大兴安岭-张家口-兰州-拉萨-喜马拉雅山脉东部。
主要是半湿润与半干旱区分界线,更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分界线!
羌人向导用着匈奴语朝他们介绍道:“但塞北也并非处处如此,在河流经过的地方,也有许多水草丰美的牧场,例如河套平原、贺兰山一带。”
哪怕四周无人,司马欣也要求所有人必须使用匈奴语。这一点大家也都明白,不会认为司马欣是过于谨慎,因为在草原这种匈奴人的地盘上,哪怕是稍微出现了一点疏忽,他们这七个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河套平原位于后世内蒙古自治区与宁夏回族自治区,是黄河沿岸的冲积平原,在几字形的黄河湾。
由贺兰山以东的银川平原(又称西套平原),内蒙古狼山、大青山以南的后套平原和土默川平原(又称前套平原)组成,面积约25,000平方公里。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走在前面的向导拿着马鞭,朝前遥指道:“瞧,前面有个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