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狄道情报站传来最新消息……”陈尊推门而入道。

李好看见自己大徒弟脸上写着溢于言表的愤慨,不由皱了皱眉。

根据他在咸阳建立了咸阳情报站的规矩,李好同样在陇西郡治狄道建立了一个秘密情报站,由黄家家主黄色担任副站长,如果表现优异,李好就决定将其扶正。

甚至包括兰州城,在与秦始皇定下的一年之约结束后,李好肯定会被调职离开陇西郡;而兰州城到时候也会依葫芦画瓢,建立起一个兰州情报站,负责塞外对羌戎、大月氏,乃至匈奴的情报刺探。

至于站长的人选,李好起初是想启用周勃,但转念发现周勃作为日后的职业军人与名将。让他去干情报工作有些不合适,并且周勃自己为人耿直,还与沛县那群日后的反贼也有多少的联系,让其插手机密与多变的情报工作有些不太合适。

这令李好不由想起了,那位以阴谋诡计著称的西汉开国功臣——陈平。

这位日后大汉的曲逆侯,是李好想来干情报工作最合适的人选,尤其是在兰州这种西陲边壤之地,担任兰州情报站的站长非不是八面玲珑、心思细腻与足智多谋之人不能担当。

但李好却不知道陈平此时此刻人在何处,只晓得大抵处在魏地一带,这便无从寻觅了。

“司马欣经过我的一番敲打后,或许能够担当此重任……”这是李好经过内心的一番思考后,想出的最合适的人选。

“少言,发生何事啊?”李好看向对面的徒弟。

陈尊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开口缓缓道来:

原来是狄道县县学出现了一起命案。

所谓县学,便是由官府出资举办的学校,专门招收那些品德与才学著称的年轻人,毕业后便可入衙门为吏,其主官为县教谕(相当于教育局长)。

而这个机构在平行时空的秦朝是没有存在的。

当然,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充斥着人情世故。

这一点哪怕是在律法苛严的大秦也在所难免,因此自然而然就塞入了许多其他的学子,而主官县学的教谕便是凭借这项权力,更是一跃成为县中仅次于县令、县尉、县丞之下的第四号人物。

“师尊,你说没有武道修为的小屁孩儿,能够一拳打死人吗?”陈尊苦着脸地说。

李好没有任何思考,当即毫不犹豫道:“如果不是用力击打太阳穴这种死穴,或者此人天赋异禀,有着能够力能抗鼎的神力,想来是不太可能的。”

“怎么,你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他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就是与狄道情报站传来的消息有关。

陈尊用力拍向身前的桌案,这个举动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

他红着眼眶满脸愤慨道:“县学里出现了一起命案,教谕声称是那十一岁的周超因为见财起意,将十三岁的张数活活打死……可当晚听到动静赶来的黄家三子黄无疑,却发现当时在场足有六人,这其他之人,口口声称却是来劝架的……”

徒弟还未说完,李好便已经听明白了。

他眼神冰冷,第一句话便是:“王经知道这件事吗?”

王经如今被他扶为狄道县令,如果他不知道的话,一个失职之罪是跑不掉的;这种事情他堂堂县令居然被蒙在鼓里,李好还得靠黄家与提前布置在狄道的情报站才能知道……

而如果知道却隐瞒不报,反而助纣为虐,他李好也不是不会行大义灭亲之举!

陈尊听道后却是摇了摇头:“您忘记了,王县令已经离开狄道县治多日了,现在还未回城啊。他也是同样相应着您的号召,带着县卒出塞剿匪去了。”

听到此话,李好本来有些紧绷的心开始松了一口气。

“咱们如今在兰州还有多少兵马?”李好问道。

“大概还有三个局左右。”

李好走向武器架,拿起黑金长刀挂在腰间:“将毛利那个局调来,抽调所有战马。以二级战备状态随我们即刻前往狄道……本官要亲自会一会那位少年拳王……”

“诺!”

所谓战备状态,便是李好制定的破虏营军事状态,共分为三级:

三级战备状态:便是此番剿匪与平时战斗所用;

二级战备状态:紧急与危险行动才启用;

一级战备状态:整个破虏营全员,上至李好、下至马夫皆要抱着战斗到底之决心,随时为国捐躯之信念!

而这次李好启用了紧急情况之下,才用的二级战备状态,可见他已经对此事重视到何种地步了。

司法的公正、秦律的威严在李好心中不容践踏!

为生命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同样也是李好的信念!

而陇西郡只要有他李好在一天,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践踏弱者的生命与尊严!

“陆战四司三局百人将毛利,特率全局七十八名破虏营将士,向李大人报到!”毛利目光炯炯有神,向前一步,精神抖擞地朝李好行了个军礼大喝道。

李好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眼前刚刚经历浴血奋战的将士,跨上战马,马鞭遥指东南方向道:“目标狄道县城,出发!”

“诺!”

八十骑英勇之士,在地上掀起厚厚地尘土,很快便绝尘而去……

狄道城郡守府内,李好风尘仆仆的脸上没有带着丝毫疲倦,反而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面主管一县司法的县丞——黄沙。

此人是黄家家主黄色侄子,因为李好有意扶持黄家,故而让黄沙担任了空缺多时的狄道县丞。

黄沙在李好入城后的第一时间,便被喊入郡守府。如今看到李好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眼神,再加上门外驻守着的那几十名装备精良,浑身煞气的甲士,不由有些胆寒。

“两日前汝的治下出现了一件命案,汝知道吗?”李好直接开口道。

黄沙当即跪倒在地,脸上带着害怕与忐忑:“下吏自然是知晓此案的,何况下吏的从弟黄无疑便是此案的关键人证。”

从弟便是堂弟。

“可大人,此案关系错综复杂,下吏一个上任不过数月的县丞,实在是无法审断啊。下吏也是情报站的站员,于是想到通过情报站这条线,来请大人出山的……下吏罪该万死……”

黄色是狄道情报站的副站长,让他的侄子县丞黄沙加入,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他的话,李好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将卷宗取来。

不多时,翻开卷宗看着上面的嫌疑人名字,李好不由冷笑起来。

这些嫌疑人皆是证人黄无疑在听到动静后,赶到隔壁学舍发现的在场人员。

周超、十一岁,商人之子,杀害张数的最大嫌疑人;

而其他在场人员便是:

王大,王二兄弟,十三岁,屠夫之子;

西门冰,十五岁,县教谕西门飞之子;

钱虎,十三岁,县总捕头之子;

李翔,十三岁,陇西大族李家嫡三子。

而被害人张数十三岁,普通黔首百姓之子,在经过仵作的尸检后,发现死者身上不仅有多处被殴打的伤痕,致命伤便是体内脾脏破裂的大出血……

“你是猪脑子吗!”李好看完卷宗,当即将其扔在了县丞黄沙的脸上,并且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死者身上呈现多出深浅不一的伤痕,显然在死前遭受过多方面的殴打与虐待,怎么可能如卷宗所说,是被那不过十一岁的小儿给活活打死!”

黄沙听完当即汗如雨下,磕头求饶道:“如今这六人皆已被收监,但下吏实在是迫于西门教谕与李家的压力下,不得不做出如此裁决的……而且这份卷宗是下吏自己偷偷写的一份备份,特意让大人用来明察的。另外府库里的卷宗上,除了周超与王家兄弟之外,其他人的名字与这些外伤压根就没有记载……”

“什么!”

“而且……”黄沙眼神里带着惶恐,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带着怒火的李大人。

李好盯着他的眼睛:“而且什么,继续说。”

“而且昨天夜里,停尸房一场大火,将被害人的遗体付之一炬了……”

听到此话,李好拳头捏的作响,心中冷道:

“有些人妄图要将黑的描成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