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中车令府。
松明的灯火将赵高脸上照映的阴晴不定,让他那本来就阴翳的双眸更显的幽深阴冷。
而赵高下首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此人神色俊冷,双目若冰,只是不管他如何掩饰,其身上总有一种抹不掉的煞气。
“今天老夫陪同在皇帝身边批阅奏章,阎乐,你猜猜我看到谁的奏章了?”赵高面无表情的说。
下首的阎乐摇了摇头:“妇翁,请恕小婿愚钝。”
“是李好的,此子向陛下讨要武备、粮饷、战马,皇帝甚至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给批阅上了御印……此子简在帝心啊。”赵高说到这里,咬了咬牙。
似乎是在怨恨李好为什么是蒙毅的人,而不去投靠他的门庭。
听到李好二字,阎乐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妇翁,你可还记得去年始皇帝西巡时,李好跨阶斩杀匈奴四品梦巫,左大当户巴图一事?”
他的语气中带着冷意,眼神中带着冰凉。
“莫非你查出来了什么蹊跷?”赵高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继续道:“当时我就觉察到不对,一个区区七品武夫,如何能跨越数阶斩杀四品梦巫。但战斗过程,瞬息万变,这种事你拿不出证据,是否定不了他的,何况皇帝还处在兴头上……”
很显然,赵高只是把李好当作是纯属运气好,碰巧捡到人头罢了。
阎乐摇了摇头,目光如炬:“不,那四品梦巫确实是他所杀!”
“什么!”赵高感到不可置信,饶他自己是五品练体境武夫,他也不敢打包票自己能越阶杀死匈奴四品梦巫。
更何况李好不过区区七品武夫!
但女婿阎乐是四品练意境高手,并且作为秘卫常年护驾在始皇帝身边,他既然能够肯定四品梦巫是李好所杀,那便大概率就一定是的了。
“说出你的依据。”赵高淡淡道。
阎乐拱了拱手,继续道:“妇翁,小婿曾私自前往那场战斗发生的地点了,该地本应是一处丘陵,结果却几乎被夷为平地……”
“达到这种境界起码得是三品强者,他李好显然不是。”还未等阎乐说完,赵高便打断道。
“可根据现场残存下来的气机能量判断,这股气机确实是属于李好的,并且还有另外一股三品能量波动~”
阎乐讲到这里,不由连自己的眼睛都半眯起来。
赵高粗壮的手指敲打着桌案,他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小婿怀疑李好身上有某种强大的神秘力量,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到高品强者的地步……不然就无法解释这一切了。”阎乐猜测着对赵高道。
“可老夫从未有听说过这种神秘力量的存在啊……”赵高仍然不敢相信。
阎乐却继续道:“不过一年的时间,就从二级上造爵飙升至十三级的中更爵,此子本就不可用寻常的思维来揣摩。”
赵高点了点头:“蒙毅还真是好运,收了个如此得力干将,此子如若为老夫所用,那该多好啊。”
他自己的爵位如今也不过是十五级的少上造爵,而女婿阎乐也仅仅只是十一级的右庶长而已。
一年时间内,连升十一级爵位,在以唯军功论的大秦,这个速度的确可以让人觉得惊讶、甚至离谱!
“此子的父亲李虎好似是卫尉军中的二五百主,左庶长爵。”赵高细细回想了一下道,眼睛里却满是阴毒,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内心中在思考着些什么东西。
显然,他很早就开始调查起了李好。
“此人不可妄动!”阎乐好像猜到了赵高心中所想,当即劝道。
卫尉军已经属于外围禁军,对于秦始皇而言,地位仅仅次于提刀人与郎中令军,更是肩负着看护宫闱门禁的重职。
“阎乐,老夫还未说完,你在急什么?”赵高皮笑肉不笑道。
在烛火的照射下,他的脸庞显得更为阴深恐怖。
阎乐自知失言,连忙低头。
“最近听闻陛下有意将这李虎升为渭南司马,这一家子还真是官运亨通啊!”赵高淡淡道,只是语气中带着莫名的阴阳怪气。
他接着又继续道:“不过据老夫所知,这李好在咸阳县衙有一好友名日刘明磊……”
阎乐眼里出现一抹寒光:“一切听从妇翁安排。”
赵高嘴角却微微挑起,有股莫名之味……
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刘明磊只感觉到旁边情况有些不对。
于是猛然起身,这才发现榻旁的桌边,正此刻金刀大马地坐着一位黑衣男子。
阎乐只是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但刘明磊却不由感觉到一阵胆寒。
他连忙惊呼道:“你是谁?你是如何进来的?”
刘明磊在咸阳情报站建立后,每晚都会安排两名九品练精境武者在自己家边守夜,这也是李好为了保证他1的安全,让刘明磊这样做的。
他也如实照做了,只是从现在的情况而言的话,看起来不怎么好。
“一个小小的县衙捕头,居然还能够安排两名九品护卫,隐蔽起来为暗哨用来守夜,看来你身上确实有些什么秘密。”
阎乐抬起了正在低头擦剑的目光,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却没有理会对方的问题,与刘明磊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刘明磊见到这股冰冷的眼神,不由双腿感到发软无力。
“咯咯咯!”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之声,阎乐转头看了看天色,便起身收剑入于剑鞘。
刘明磊看见他收剑的资势,还误以为此人要向他动手。于是脸上顿时写满了焦急,身躯连忙朝床榻角落里闪躲。
“放心,我还会再来的。”阎乐起身背对刘明磊,回首淡淡道。
说完,便以极快的身影越窗而走。
见男子离开后,刘明磊赶忙打着赤脚跳下榻,跑到窗边左顾右盼,想要再次寻觅男子时,却发现来人已经无影无踪。
感受着后背发出的冷汗,刘明磊又想起那句“我还会再来的”,不由心底发寒。
脸上的苍白与无力,以及未知名的恐惧顿时一股脑地涌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