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毛利也没有将身上的衣甲脱下,就直挺挺的倒在了自己的床位上,全身累得那是一点劲也没有,连手指都懒得抬起来一下。

毛利本是狄道城郊外的村民,毫无武道修为。在家中排行老五的他,因为家里穷,实在是吃不饱饭,又恰逢赶上李好征集良家子扩充军队,经过选拔合格,这才加入了秦军。

李大人特意给这支队伍起名为“破虏营”,旗帜以黑色为底色的同时,画上了一只带着翅膀的狼。

寓意为大秦的战狼、破灭胡虏的战狼!

他在地字百的队伍里面,也就是司马欣的手下。

“那兰大人真是狠啊,今天的训练算是让老子长见识了……”毛利有气无力的讲道。

此话顿时也引起了营房内,其他士卒的讨论,声音同样也是虚到不行。

想到这样的训练还要继续持续十四天,毛利的心一下子就感觉凉了下来。

他很怕自己落后,成为那垫底的二十人,而惨遭淘汰。

一但被淘汰,卷铺盖回家,毛利他自己不仅会被乡邻们耻笑,还会丢掉这份吃得饱穿得暖的美差。

所以训练时,那是一丁点都没有偷奸耍滑,与那些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秦军们,玩命似的比拼着训练。

那些训练的科目花样,毛利也是前所未见。

比如设计成环形跑道的校场,每个人都要负重三十斤跑上几十圈,才算是热身;还有像什么单杠、双杠、平衡木……种种层出不穷的花样,搞的他们是身心俱疲。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李好本人设计的,为的就是全方位的训练这批秦军,将他们打造成以一挡十的精兵。

现在破虏营的秦军,人数只有一千人。但只要李好将他们训练成为精兵后,以后再次扩军,便可以老兵带新兵的模式,很快就可以拉起一支三千人的雄壮兵马。

匈奴人的强大是李好亲眼见识过的,他不想这些士卒在与匈奴魔教的对战中,白白送命。

“不过要老子说,还是那狗日的军法队,尤其是那叫周勃的小子,打起人来可是下死手啊……”毛利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原来,白日里在高强度的训练之后。到了午餐时间,本就已经很疲倦的士卒见到香喷喷的肉包子与炖肉,自然是疯抢起来。

这些人很多是贫苦出身,自然是没吃过,也没见过。

但军法队可管不了那么多,当即将抢的最疯的几人,每人拖出来打了五军棍。

这里面就自然有毛利……

杀鸡儆猴之后,吃饭时的秩序便好了许多,秦军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去,竟然也开始讲文明起来。

毛利对铺的龅牙推了推他,低声询问道:“小五郎,你怎么看咱们的这任新任百将?”

毛利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五,所以熟悉他的人就喜欢喊他小五郎。

他对此也没有太过在意,毛利抬起眼皮看了下龅牙道:“没有什么水平。”

他们的新任百将自然就是司马欣,听到毛利的回答,龅牙自己也点了点头。

龅牙是八品练气境武者,本来担任着屯长职务,但因为没有拍司马欣的马屁,位置就被其他善于钻营的人挤走了。

他自己也从带兵五十人的屯长,变成管兵五人的伍长。

对此,龅牙倒也没什么怨言,无非是军饷变少了点。而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重新升至屯长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龅牙这人也没有什么架子,和手下的弟兄相处得也十分融洽,特别是和毛利,因为他觉得此人对于许多军事上的问题一点就通,尤其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这就十分难得了啊,一个刚刚入伍的大头兵,就能够有此番见识。假以时日,龅牙以自己从军多年的眼光来看,这小子将来起码可以担任个五百主。

可后来的事实告诉龅牙,他还是把毛利的成就想得太低了……

“你他娘的饿不饿?”毛利咕噜地叫了一声,他猛然起身,在黑灯瞎火的营房内对着龅牙低声道。

龅牙吧唧了下嘴巴:“饿有什么办法,你还能变出吃的?”

这也难怪他们会饿,白天的训练强度太大,虽然破虏营的伙食远胜其他秦军,但对他们来说,吃的饭已经变成流出去的汗了。

“我知道营房右边有个狗洞……”

毛利话还未说完,便被龅牙打断了:“已经敲了静鼓了,你不怕被军法队那群杀才给抓到?”

“你不去,老子就自己去。”毛利也不叫上其他人,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探头张望了一下,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今夜是圆月,月光还算充盈。他借着皎洁的月光,一路偷偷摸摸地穿出营房区,在路上又鬼鬼祟祟地躲过了值勤的哨兵与军法官,摸到了右边的围墙下。

盲人摸象般在墙下的灌木丛中**一气,毛利终于找到了狗洞。

狗洞外面是个尖嘴猴腮的小贩,听到对面有动静,小贩低声道:“军爷,要点什么?”

看他那熟络的样子,显然这种事没少干。

闻着狗洞外传过来来的肉香,毛利吞了吞口水,然后用军服的衣袖擦了擦嘴角。

“一只烧鸡,两个鸡蛋。”

“鸡蛋是一钱一个,烧鸡十五钱一只。”

毛利在怀里掏了一把钱,清点了下,确认没有多给便从狗洞递了过去。

这些钱是李好给破虏营兵卒们的安家费,每人一次性能到手一百钱,每个月还能够有二十钱的军饷,战场立功和抚恤金另算,这些钱全是李好自掏腰包。

这份待遇是其他秦军压根比不了的,军饷的一经问世,士卒们就开始拼命的内卷起来,生怕因为考核垫底,丢掉了这份美差。

小贩从狗洞处接过半两钱,便将烧鸡和鸡蛋递给了毛利。

他接过烧鸡就开始抱着啃了起来,在营地外面观察了一会儿之后,躲过军法官与哨兵的视线。乘机溜了进去,到了自己营房门口,又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屋中其他人已经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

毛利将烧鸡另外一半扔给龅牙,低声骂道:“狗日的,起来吃鸡了。”

龅牙闻到香气慌忙起身,拿起烧鸡就啃了起来,边吃还边不忘道谢起来。

走廊旁边的什长听到动静,探起脑袋看向两人,毛利连忙扔了一个鸡蛋过去。

什长接过鸡蛋,连忙敲碎剥壳,大快朵颐起来。

毛利此时已经将自己的半只烧鸡和一个鸡蛋啃完,拿起旁边的葫芦咕咕地灌了一通凉水,接着用袖子把嘴一擦,便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李好不允许他们喝生水,要喝水只能够喝烧开的水和凉白开。

这让毛利有些不习惯,但他觉得李大人这样做肯定是为他们好。

不多时,毛利正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粗暴的踢开,几个披坚执锐的亲兵与军法官打着火把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周勃,他大喊道:“全部立正!”

屋内所有人听到动静,都吓了一跳。但听到立正二字,皆仿佛条件反射的全部站在了左右床铺中间的走廊上,就连衣服裤子也没有顾得穿上。

此番周勃带队正是应李好之命,将沉睡中的士卒弄醒,以测试他们的临场反应能力。

周勃用力嗅了嗅鼻子,他笑了一下,对着味道最浓的毛利道:“嗯,烧鸡、还有鸡蛋,宵夜伙食不错啊。”

看见周勃长满络腮胡子的脸,毛利紧张到嘴角旁边的肉都开始**起来。

虽然周勃的职务不过是军法队伍长,但却是直属于李好管辖的,权力大的可怕,尤其对于他这种刚刚“犯法”的士卒而言。

“等一下夜训,你们整个什加练,每人二百俯卧撑。”

说完,周勃就头也不回的带人走了。

听到夜训,他们什的人都一脸懵逼,不知道周勃说的什么意思。

但俯卧撑他们是知道的,这种运动是李大人独创,据说可以锻炼全身的肌肉力量与耐力。

就在众人还不知道要干什么的时候,外面突起三声锣响,以及百人将司马欣的大喊:“紧急集合!”

毛利顾不得什么,赶紧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裤子,跑到门口的兵器架上抽出自己的腰刀,拉着其他袍泽,朝校场跑去。

破虏营点兵集合,锣鼓三声不至者,全什不齐的,百人将与屯长连坐,其他同什队员一样连坐体罚。

战时不至迟到者,斩!

此时第二声鼓,已经响起。但毛利他们什的十人已经集合完毕,虽然军容有些不整,但处罚最多也就是责骂,对毛利而言,无伤大雅。

毛利探头探脑看了看,自己地字百的其他袍泽,仍然有许多人没有到齐。他又看了看其他百的人,发现情况要好的多,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虽然是第一次夜间的紧急集合,士兵们缺乏经验,但也不至于拉胯到这种地步。

他心中暗自感叹道:“司马欣这位百人将,恐怕要倒霉了。”

接着心中又继续想着:“倘若以我为将,就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