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内,李好与郡尉李信正在对比地图,商谈匈奴近期的军事活动。
同时,也在讨论明日一起前往塞外的那处前沿据点,视察一番。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大人,外面有位自称是农家学子的人请求拜见。”值岗的亲兵进来禀告道。
“农家学子?”听到这四个字,李好眼睛一亮。
春秋战国几百年的诸侯兼并混战,导致社会上的各种思想出现井喷式的萌芽,百家争鸣的景象更是成为华夏历史上不可或缺的奇观。
各家门派纷纷立书著说,开宗立派。
提倡“仁”的儒家,诞生了诸如孔子、孟子、荀子等大批优秀的思想家;
“兼爱非攻”的墨家,更是代表了下层小手工业者阶层,创造出了影响华夏后世的不少发明;
提倡“无为而治”的黄老道家;“合纵连横”的纵横家。
但最终是“依法治国”,以法家理论变法革新的秦国翦灭了六国,统一了天下。
农家自然顾名思义,就是以专治农业为本的学派,李好曾经听闻过,农家学子,一年四季皆穿破衣草鞋,行走与田野,协助百姓从事生产与耕作。
他们不贪图锦衣玉食,是一群只愿为心中理想而活,堪称苦行僧一样的存在。
农家学派,显然与其他诸子百家不同。
他们是真正代表了底层百姓的一群人!
“快快有请!”李好双眼发亮,他很想见见这位农家学子,但话刚说完,李好便又道:“还是本官亲自去迎接吧。”
春耕在即,陇西还有那么多饥民要妥善安置,李好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有专业的人才前来投靠,自然十分高兴。
旁边的李信却摇了摇头:“光翼,你现在身为陇西长吏,如此行事不妥。”说罢,又开口对亲兵道:“你去将那人领来便是。”
亲兵闻言便拱手离开了。
对此,李好也不能说什么。
待见到朱奋之后,李好见到此人确实身穿破衣烂衫,脚踩草履,但脸上仍然干干净净,眸子里更是带着别样的光彩。
“学生朱奋字奋勇,见过李银提!见过李郡尉!”朱奋朝在场的两人分别恭敬地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
“你是农家学子?”李好让朱奋落座后,朝他问道。
朱奋点了点头:“正是。”
李好也不问他的来历,当即又继续问道:“春耕在即,对于受灾的百姓,你有何办法帮助他们可以提高耕作的效率,快速恢复生产?”
“分发耕牛、工具……”
朱奋话还未说完,李好突然如梦初醒般,他猛地想起来了一件唐朝才被发明的大杀器——曲辕犁!
“现在耕作三亩田,需要耗费多长时间与人力?”李好打断了他的话。
朱奋想也没有想就脱口而出道:“采取当下最为先进的二牛三人牵引法,三人两牛耕开三亩地,不消一日便可。”
“哈哈哈哈!”李好旋即大笑起来。
朱奋看见陷入癫狂状的李好,不禁疑惑道:“大人何故发笑?”
“本官刚刚奇得妙想,若是成功,定可改变二牛三人牵引法,大大解放生产力也!”李好对着朱奋微笑道,旋即要来的笔墨,凭借自己的印象,开始画起曲辕犁图纸起来。
虽然朱奋不懂解放生产力为何意,但想来是对百姓极为友好的,于是脸上竟然也带着笑意。
不多时,李好就将起草完的曲辕犁图纸递给了朱奋。
朱奋接过曲辕犁图纸,仔细端详了一下,忽然他本来就明亮的眸子里,散发出了更为璀璨的光芒。
“奋勇,本官此物可行否?”李好见状笑道。
既然对方是专业的农家弟子,并且神情也激动万分,这就证明了李好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曲辕犁的图纸画正确了。
朱奋当即大拜道:“大人真乃不世之材也,敢问大人是墨家门人吗?”
诸子百家中,尤其以墨家擅长发明创造,他自然有了这样的疑问。
李好摇了摇头,负手而立显得自己极为高深莫测:“本官所学之派不属于诸子百家中的任何一门,却又囊括了里面的任何一门,上至宇宙洪荒,下至细小尘微,无所不包,无所不晓……”
听到如此装逼的话,旁边本来在看热闹的李信和对面的朱奋,突然都用着一种好奇与疑惑的眼神投向李好。
李好帅气的面庞呈45度角仰望天空,良久才悠悠道:“此乃科学!”
朱奋的手速很快,对照着李好提供的图纸,加上自己多年来的经验,不到一个时辰就将曲辕犁打造完成。
现在银提李好、郡尉李信、郡丞长史陈尊、狄道县令王经、狄道右县尉兰子航等人,皆在城外准备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师尊打造的这名叫曲辕犁之物,据闻能够大大节约耕作时所耗用的时间与人力……如果此番实验能够成功,当造福于天下苍生啊!科学万岁!”陈尊在心中高呼。
整个实验过程很简单,一边令熟悉耕作的老农采取二牛三人牵引法;
另外一边李好特意让一名不熟悉耕作的书吏采用曲辕犁,仅仅只用一牛一人;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曲辕犁的优点。
双方各自开垦一亩荒地,为了激励他们,李好个人自掏腰包,规定率先开垦完的队伍可以得到五百钱的赏钱。
在奖金的**之下,无论是老农队还是郡守府的书吏,都铆足了吃奶的劲,纷纷开垦起来。
老农那边不仅仅需要两人在前面牵牛,后面也要一人扶着普通犁在耕地,速度自然快不起来;反观使用曲辕犁的书吏,仅仅只需要手持长鞭来赶牛就行,只要单手扶住控制好曲辕犁,在耕牛的带动之下,曲辕犁就会自动向前划拉。
简直就是省时省力,没多长时间,使用曲辕犁的书吏就将熟悉耕作富有经验的老农,狠狠地甩了后面。
见到此情此景,在场众人除了李好之外,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
郡尉李信更是啧啧称赞道:“光翼,你所创造的曲辕犁,必定将造福万千百姓,名留青史啊!”
陈尊听到后,开始摇头晃脑起来,眼珠子一转:“师尊,不如将这曲辕犁改叫李好曲辕犁,怎么样?”
一想到师尊的大名,将会随着曲辕犁这种神奇的发明而名垂青史,陈尊就开始激动的恨不得要高朝起来。
“不怎么样。”李好直接一口气否定了这个糟糕的建议。
就在他们扯淡的功夫时间里,郡守府内不熟悉耕作的书吏已经将地开垦完毕,现在正在旁边休息,而老农三人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段。
优胜利弊,高低立判。
但李好还是给了老农三人每人百钱的安慰奖,书吏也得到了五百钱的奖金,待几人拿了赏美滋滋离开后。
李好等人这才来到田地里,朱奋拿出事先就有准备的尺子,对比了两边耕地的深度后,他不禁目瞪口呆。
“怎么了?”陈尊看见他一副失心疯的表情。
只见朱奋口中一直喃喃道:“深了一尺、深了一尺……”
莫非此犁还能够增加耕地的深度,郡尉李信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尺子,任由冷风吹乱着他的白发,但李信对此毫不在乎,只是仍然在小心比对着两边耕地的深度。
接连检查了几个位置,确认无误后,李信大喜道:“此乃神器也!”
缩短了耕作的时间,可以更加省时省力;而增加了犁地后的深度,无疑可以让作物更加抗旱抗寒。
身为领兵打仗的将军,没有人会比李信更知道在战争时,军队后勤补给的重要性。
而曲辕犁,就是增加军队后勤补给的保障!
这令李信如何不喜,如何不失态。
朱奋只感觉时间仿佛暂停一样,他深深感受到了科学的魅力与力量,在一瞬间,他猛然双膝跪地,向李好虔诚地拜道:“陇西朱奋,愿拜先生为师,从此以后甘愿为科学门下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