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孟长歌赶忙跟上了楼。却在拐角处和一个红衣女子撞了个满怀,扑鼻而来的香粉味熏的孟长歌几乎要昏厥。
感受到腰被捏住,孟长歌一个激灵,习惯性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反扣住。娇媚的声音透着委屈响起,红衣女子娇嗔道:“好生厉害的小小姐啊,红鸾不过是与小小姐开了个玩笑罢了.....”
孟长歌蹙眉,放开了红衣女子,眼神在她身上停留,她现在用的是孟长歌的身子,这身子固然柔弱,使不上多少力,但她的每一个招式都扣到死穴,寻常女子怎会一点儿事都没有,最起码这只手也要疼上个十几天。
女子揉了揉手腕,上下打量了孟长歌一番,随后“噗嗤”一笑,“红鸾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俊的小小姐呢,不知小小姐是来喝酒的呢还是找乐子的啊?”
孟长歌愣了愣,略微尴尬道:“我来找人。”
“哦?找人?我们这有梅兰竹菊四位名倌,个个都风华绝代,可要红鸾给小小姐引荐啊?”
“额....”孟长歌的嘴角不自觉的**了几下,“不用,我自己找就行....”
红鸾神秘莫测地看了孟长歌一眼,问道:“小小姐可是要找楚离公子?”
孟长歌愣住。
随后红鸾又道:“拐过这个拐角,再往右拐,楚离公子在走廊尽头的天字一号房里,姑娘若要找公子,去就是了。”
“你怎么....”话还没问出口,就被红鸾接了去。
“找楚离公子的女子每天能来十来个,高的瘦的胖的矮的每种都有,可惜啊,楚离公子都不屑一顾,只喜欢摇影一个。像楚离公子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这世上可真是不多见呢……”这话中,孟长歌分明听出了哀怨与惋惜。
忽略掉孟长歌嘴角轻微的**,红鸾扭着纤细的腰肢下了楼,只留下一个诱人的背影。
天字一号房,孟长歌按着红鸾告诉告诉她的方向,走到了走廊尽头。天字一号房俨然立于眼前,孟长歌托腮思索。
进还是不进。
不进可能就错失了找到白砂糖的机会,可进……万一里面正在做着些不堪入目的事怎么办。
孟长歌在门外踱了几步,万般思量下,还是决定进。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里面并没有说话的声音。却觉得有股暖意。绕过紫檀木屏风,粉色的轻纱罗曼映入眼帘,从梁上高高倾泻下来,其中烟雾缭绕,与若隐若现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旖旎了一室的春光。
这是在……
洗澡!
该不会还是鸳鸯浴吧……
那头的水声戛然而止,被水雾浸染过嗓子,带着些许低哑的嗓音问道:“摇影,你还在吗?”
孟长歌怔立原地,警惕地看着罗帐。
没有等到回答,那头又自问自答道:“不在啊,是我听错了。”顿了顿,撩起一簇水花,又道,“白雪,你要过来一起洗吗?”
孟长歌松了口气,但又听到他要与白砂糖一起洗时,内心暗怒骂了一句“禽兽”。
孟长歌靠近罗帐,看着浴池里泛着热气的人头,贴着罗帐蹑手蹑脚地移动。掐好时机,钻了进去。
偌大的浴池热气绕缭,平静的水面上铺满玫瑰花瓣,却不见半个人头的影子。
也许孟长歌今后都会后悔此刻的举动,她探出身子,往浴池里看去,还未看的真切,便从水中伸出一双手,将愣住的她一把拖入水中。
容不得她反抗,那双手力量极大,水花溅起的瞬间 ,孟长歌整个人都浸入水中,水温温热,还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水底,一对密长的睫毛弹开一道水波,光阴斑斓尽入眼底,琥珀色的瞳孔澄亮,倒映着孟长歌一张愤怒的花容失色的脸。
他用手在孟长歌腰上一扶,将孟长歌带出水面,随即将孟长歌压在池壁上。
“姑娘,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轻音婉转,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孟长歌刹那回神,右手想他腰上击去,却不想他一个转身,连带着孟长歌的身体一起在水面上画了个圈,孟长歌借力从水面上飞起,却被他一把抓住衣带,用力一扯,衣带便顺势滑落,衣襟大开,露出了半个香肩。
他略微一愣,澄澈的眼睛移了地方,孟长歌借此机会,锁住了他的喉咙。
“找死吗?”孟长歌厉声,一双柔弱的眼睛霎时充满杀意。
微微扬唇,他毫不在乎道:“姑娘此话何意啊,明明是姑娘趁在下洗澡时偷窥在下,现在被在下逮了个正着,却要杀在下,姑娘好生不讲理啊!”话语间,居然带了点无辜。
孟长歌惊起,“我什么时候偷窥你洗澡了!”
他眨了眨眼,“哦?姑娘竟不是来偷窥在下洗澡的?难道说是在下长得太好看,姑娘特地赶来轻薄在下的?”
“你!”孟长歌眯起眼睛,竟差点中了他的激将法。
“让公子失望了,我并不觉得公子长得好看,所以更没有必要来偷窥亦或是轻薄公子。”
琥珀色的瞳孔一缩,带了点惊讶,“你竟不觉得本公子长得好看?”
孟长歌昂首,坦然道:“是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行吧,姑娘说不好看就不好看吧,既然姑娘不是来偷窥或是轻薄在下,那请问姑娘来是所谓何事?”
孟长歌这才反应过来,这儿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白砂糖。
“白雪呢,你把白雪弄哪去了?”
他微微一笑,“白雪,我早就让摇影抱走了。”
“可是刚刚你还......”手下的力又中了几分,他好看的脸上闷出两片红晕,水雾蒙蒙的,竟生出一番风情来。“你居然敢骗我!”
被掐的透不过气,他吃力地说道:“姑娘若是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白雪了!”
“那就告诉我,白雪在哪?”
“那你先把我松开,我快被你掐死了!”他见孟长歌不为所动,皱眉道,“我真的快被你掐死了,你武功那么好,松开我,我又跑不掉。”
“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孟长歌松开了锁住他喉咙的手。
他捂着喉咙咳嗽了一会,才抬起染了水雾的眸子,又略带有无辜地指控道:“姑娘生的貌美如花,怎的脾气这么差?”
孟长歌凝眉,她看到他这个表情,就觉得特别的虚假,“少废话,告诉我白雪在哪?”
他从水中爬起,兀自走上台阶,湿透了白纱衣贴着身子,勾勒出他的颀长身形。
感觉到孟长歌的目光,他挑眉问道:“怎么,姑娘想观赏在下换衣服?”
孟长歌扭头,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一团粉色轻纱被抛到孟长歌手中。那头说道:“这是摇影的衣裳,姑娘就先委屈一下,应应急,把衣服换上,免得着了凉。”
半刻钟后,早就已经换好衣服的孟长歌盯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男子,此时他轻散发丝,已然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衫,与他清逸俊朗的脸倒是相得映彰,映衬出飘逸出尘的气质。
见着孟长歌,他先是愣了一下,又托腮道:“倒是比摇影穿了要好看许多。”
孟长歌白了他一眼,抱臂。
“不过就是......小了点.....嗯,其实这样也不错,你的肩膀还挺好看的.......”
忽略孟长歌想要杀人的眼神,那头的蓝衣男子还在滔滔不绝的往下说。伴随着“哐当”一声,蓝衣男子头上起了个包。
他捂着头,满眼委屈地看着孟长歌,“姑娘你怎么能打人呢?”
“下流!”
“在下哪里下流了,在下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那就闭上你陈述事实的嘴,若是再敢瞎说,我会确保你今天死在这里!”
“行,行,在下闭嘴,不过在下有一个问题想问姑娘,姑娘为何非要找白雪呢?”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否则你会死的很快!”
他托腮,“唔,那在下还是不问了,毕竟被这么好看的姑娘追,却不是因为喜欢在下,而是为了杀在下,在下会很懊恼的。”
孟长歌又白了他一眼,不想再与他多说废话,“白雪呢,告诉我在哪。”
琥珀色的眸子转动,灿烂如星空,他歪着头,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姑娘!”
孟长歌低头,莞尔一笑。
一声痛苦的嚎叫,让蓝衣男子的头上又肿了一个包。
“无耻下流!我就不该相信你!”
他捂着头上的又一个包,看着迎面而来杀气腾腾的孟长歌,一边后退一边伸手阻止,“姑娘别冲动,等我们下一次见面,在下一定会把白雪送到姑娘手上!”
孟长歌不听,继续逼近。
门外响起了扣门声,“楚公子,红鸾刚刚听到你房中有动静,是出了什么事吗?”
孟长歌与他的眼神交织,他轻声道:“姑娘应当知道即便你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这一整个酒楼里的打手,所以姑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随后他又拔高声线道:“没事,我刚刚只是在洗澡罢了。”
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带有几分羞涩,“那,可有一位姑娘来找过公子?那姑娘是有武功的。”
姓楚的公子眼神婉转落于孟长歌身上,浅浅一笑,道:“不曾。”
随后又问到:“缪池来了没?”缪池,便是他的黑衣小厮。
“缪池公子已等候多时了,楚公子可要离开?”
“嗯。”他应声,像孟长歌挤了挤眉,“在下有事先行一步,等再次见到姑娘,在下定会把白雪亲手奉上。”
说罢,他拂了拂衣袖与下摆,准备离开,却被孟长歌拦下。
“下次见面?我凭什么相信你?”
“相信我,我们会再见面的,况且,就算你现在把我杀了,你也逃不出这酒楼,这酒楼中有太多江湖中人与世外高手了,即便姑娘的武功天下第一,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人联手,更何况,看姑娘气色不好,应该是受了伤或是生了病吧。既然如此,何不给在下一个机会。”
“只此一次。”
“一次就够了,多谢姑娘。”
“楚公子,您出来了吗?”
“这便来。”他微微一笑,突然低下头,目光柔软地看着孟长歌,道:“能与姑娘相识,在下很开心。”
“开心?我可是有一大半是时间想要杀你!”
“我知道,但还是很开心。”
受虐狂吗?
“……滚吧,再不滚我又阻止不了想杀你的心了!”
他轻叹一口气,嘟起嘴唇,却又笃定道:“总有一天,你会不舍得杀我的。”
不是肯定也不是确定,而是笃定,一种充满自信的笃定,就好像他所说的在未来一定会发生。
孟长歌慢慢眯起眼睛。
“有病!”
他弯眉一笑,直起腰走出了罗帐,短促的关门声后,房中又一片寂静。
与璎珞约定的两个时辰,还有一刻钟。等到他们都离开后,孟长歌也离开了酒楼。
到达醉香楼的时候,璎珞正抱着一整只金灿灿的烤鸡啃的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