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速度之快,让林言等人都吓了一跳,不由望向了他的来处。

那是一条小走廊,想必赵衍一直就躲在那拐角处,安静的看着这边。

一声三舅公,惹得邓三老爷眼含热泪,他俯身,将人抱在了怀里:“三舅公也好想你啊,你这小子,没想到倒还胖了!”

赵衍满脸是泪,听到他这话,扑哧一声,竟又笑了:“三舅公胡说,我是长高了才变重的!”

他说着,又抓着邓三老爷的手臂,问他:“舅公,去你家住,是不是就可以将我祖母接过来一起住了?”

这一句话问得,众人都是一愣。

赵衍知道自己此刻的情况,大家都很小心不让他在人群多的地方露面,其实他自己也小心得很。

别看他年纪小,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必须做什么,他清楚得很。

是以,当大家为了他的安慰思虑再三,迟迟不答应邓三老爷的邀请的时候,他再是想念邓三老爷,也乖乖的躲在了一旁,不给大家添乱。

直到大家应了下来,他便明白自己可以出来了,于是迫不及待的,就这么冲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的,林言也想明白了他的这一番举动,忍不住欣慰。

在赵衍心目中,最可靠的还是她们,他信任着她们,相信她们的每一个抉择。

如果今日她拒绝了邓家,赵衍便不会出来了。

这孩子……

邓三老爷也忍不住叹息了声,安抚他:“不急,等抓住了坏人,衍儿就能见着你祖母了。”

赵衍显然还是很失望的。

但他只是懂事的点了下头,表示一切都听他们的。

竟然要去邓家小住,宜早不宜迟,在邓连的邀请之下,她们的车队重新出动,往方才所见到的大院子赶去。

赵衍仍然跟着小九,出了门,见着了外人,他和邓家的人就是陌生人了。

邓三老爷是谁?

那可是当今皇后的弟弟!

当年皇后失踪,魏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跑到邓家去了。

远在京城的邓老大家,被魏王借用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明地里暗地里的调查过了许多回了。

而驻守凉州的邓老三家,自然也不会放过,同样着人明面上背地里的查了,然而,都没有。

京城没有,凉州也没有。

益州,曹家和魏王同样查过,但益州明显亲太子一派的,便只有一个范太守而已,顾家保持中立,刘家还是他魏王的人。

说实话,曹家家主和魏王二人,并一众幕僚都觉得,皇后躲在益州的可能性很低。

是以,益州并非他们测查的重点。

曹家家主推测说,皇后独自一人带着个孩子,她干不了什么。她只要还想着回京城,还想着要给儿子报仇,她就必须寻找助力,而邓家,就是唯一一个会全心全意相助她的人。

皇后迟早会去找邓家的。

盯着邓家总没错。

所以不论是京城的邓老大,还是凉州的邓老三,派来盯着的人,从未减少过。

今日也一样。

当邓老三突然将院子借给林言,便立刻有人将消息传送出去。

而邓老三带着儿子亲自来拜访周祭酒,也马上有人暗中跟踪,追随在了他们的后面。

于是,他们亲眼见到了邓家家主当先从范笕的院子里走了出来,带着儿子站在了一旁,恭敬的将周祭酒请了出来。

而周祭酒的身后,则是他的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将周祭酒扶上了马车。

再之后,便是一个小女孩,并一个小男孩,男孩上了马车之后,沈怀安也坐了进去。

三人上了马车之后,林言和刘滢范笕则又上了另一辆,剩下的沈靖安等三个少年,则牵了马,护在了四周。

盯着的暗桩屏住了呼吸,等车队渐走渐远,才有人压低了声音问:“方才里面有个男孩子,你们看到了吗?”

一人答:“那不是,我们调查过了,那是林言和沈靖安的邻居,拜了沈靖安为师,此番出来是跟着来长见识的。”

又一人皱了皱眉:“仔细问过了?”

那人肯定的道:“问过了,他们家在南溪镇上开了个小铺子,叫什么烟柳糕点铺,和沈靖安的母亲一同卖糕点,生意很是火爆。”

那人仍然不放心,又问:“身份查了吗?里正那边怎么说?”

那人显然曾去过南溪镇仔细查过的,当下道:“里正那边也问过了,他们是南溪镇一户周姓猎户的亲戚,去年前来访亲,就不走了。男的姓周,女的姓刘,这孩子叫朝宗,一家就三口人。”

只有三口人?这人数就对不上了。

他问:“可有问过街坊?”

那人答:“问了,街坊都说了,这一家就只有三口人,跟着林言做了点小生意,本分得很。”

既然来历清楚,那便不可疑。

而且看那男孩,对小女孩和林言显然很是亲密,倒是从出门就不曾多看邓老三一眼,也不理会邓连,看上去很怕生。

邓老三虽然镇守边境,但每年都会进京述职,情报上说,邓老三每年会带很多凉州好玩的玩意儿送与太孙赵衍,是以太孙跟邓老三甚是亲密。

可这孩子显然对他们生疏得很。

更何况,若真是太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大大方方的带出来?

皇后就剩这么个命、根子了,又怎么可能由他们带着到处跑?

那人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是压力太大了,导致见着个男孩就草木皆兵了。

于是,摇了摇头,便再不关注那跟着周祭酒上了马车的小男孩,转而问手下:“邓老三不驻守在凉州,跑益州来做什么,可查清楚了?”

手下忙道:“查了,说是邓老三长子邓连要参加科举,所以他护送儿子过来了。”

邓老三自打接了虎符驻守凉州,便嫌弃凉州地处荒凉贫瘠穷困,转道在益州买了院子置了产业,邓家富有,他又大手笔的一口气又是买宅子院子又是置田地开铺子的,气得顾云山忍不住上书,告了邓老三一状,说他跟益州的百姓抢生意,搞得名不聊生。

于是,邓老三在凉州吃不得苦,跑益州豪掷万金解气一事,就这么闹开了。邓老三不喜凉州地贫这事暗桩们也都知道的。

是以,邓连不在凉州考试,跑益州来了,这事似乎也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