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龙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陈平安：“不过，如今我龙虎帮，确实遇上了一件棘手之事。”
“若陈大人能仗义出手，助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那么，马场之事，非但可以按陈大人昨日所提的价格成交，我们还可以再让利三成，只收一百零五两。”
“并且，保证马场交接顺利，后续绝无纠缠。不知陈大人，意下如何？”
让利三成？
这条件可谓优厚。
但陈平安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能让龙虎帮舍得如此让利，所求之事必定非同小可。
“大当家请讲，是何麻烦？陈某需得掂量自身斤两，方敢应承。”
陈平安放下茶盏，语气谨慎。
杨龙也不绕弯子，沉声道：
“近来，青龙帮与太日帮不知何故，突然联手，频频侵扰我龙虎帮各处产业，抢夺地盘，打伤帮众，气焰嚣张。”
“我龙虎帮虽不惧他们，但以一敌二，难免顾此失彼，损失不小。”
“若陈大人能助我龙虎帮，解决掉青龙、太日这两个帮派，马场之事，便依方才所言。”
解决两个帮派？
陈平安闻言，眉头立刻皱起，缓缓摇头：
“大当家太抬举陈某了。陈某身为朝廷命官，虽有几分武力，却无权无故对平民百姓，尤其是成组织的帮派势力动用武力，行那铲除之事。”
“此举于法不合，于理不合，亦非陈某能为。”
“此事，请恕陈某爱莫能助，大当家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为了一处马场，卷入帮派血腥争斗，甚至可能触犯律法，影响仕途，这绝非明智之举。
书房内的气氛，因他的拒绝而微微一凝。
二当家见状，急忙开口补充，语气比杨龙急切一些：
“陈大人误会了！大哥方才所言解决，并非让大人率兵剿灭他们。”
“帮派之间争斗，自有其规矩。我们只需陈大人出手，依照江湖规矩，挑战青龙、太日两帮的头目！”
“若能连续击败他们的当家首领，按照道上的不成文规定，败者一方的帮派要么解散，要么归附胜者。”
“如此，便可兵不血刃，化解危机。”
“陈大人武艺高强，连赤焰那等烈马都能驯服，对付几个帮派头目，想来不在话下。”
“这并非让大人违法行事，只是依照江湖规矩，切磋比试，定个胜负高下而已。”
杨龙亦点头补充：
“不错！此举虽借了陈大人的力，却也是在江湖规矩框架之内。”
“陈大人是习武之人，想必也明白，有些时候，武力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之道。”
“只要大人答应，具体事宜，我们自会安排妥当，绝不会让大人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如此。
不是剿灭，而是依照帮派间的潜规则，进行首领间的“对决”。
这倒是在灰色地带，比直接动用官兵剿杀要说得过去。
但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
帮派头目岂是易与之辈？
拳脚无眼，万一失手……
而且，自己以官员身份介入帮派争斗，传扬出去，终归是好说不好听。
陈平安沉默片刻，指节在光滑的桌沿上轻轻叩击。
他需要时间权衡。
“容陈某思量片刻。”他缓缓道，目光扫过对面三人期待而略显紧张的面容，“三位当家也知，陈某身份特殊，行事多有掣肘。此事，恐不便亲自出面。”
三人闻言，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失望。
然而陈平安话音未落，却又继续道：“不过……或许有另一人选，可代陈某行事。”
杨龙眼神微亮：“何人？”
陈平安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方才三位进府时，可曾注意到院中那位与内人说话的少女？”
少女？
三位当家都是一愣。
大当家杨龙反应最快。
他进来时虽未特意关注后院女眷，但惊鸿一瞥间，确实看到柳晴儿身边有个身形灵巧，穿着鹅黄衣裙的丫头。
当时只当是陈府的丫鬟或亲戚，未曾在意。
此刻听陈平安特意提起，再联想到陈平安与风云武馆的传闻……
“莫非是……风云武馆郑大师的那位千金，郑灵小姐？”
杨龙试探着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异。
“正是。”陈平安坦然点头，“郑灵姑娘虽年纪尚幼，但家学渊源，身手不凡。且她性子……嗯，颇好打抱不平。”
“若论挑战帮派头目，以武决胜，她或许比陈某更为合适。”
三位当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完成了无声的交流。
郑灵？
那个传闻中在龙虎帮“七进七出”，闹得鸡飞狗跳的小魔星？
让她去挑战青龙帮和太日帮的头目？
这……
杨龙心中飞快盘算。
郑灵的身手，从她能在龙虎帮来去自如，全身而退来看，确实不容小觑，至少远胜寻常帮众。
她的身份更是特殊，风云武馆的千金，郑振的妹妹。
若她出手，胜了固然好，可万一败了，甚至受了伤……风云武馆的怒火，龙虎帮承受得起吗？
那郑振已是难缠角色，其背后的郑大师更是深不可测。
这笔交易，风险似乎更大了。
二当家也是眉头紧锁。
她虽与郑灵“交过手”，深知这丫头不好惹，但让她去办如此凶险之事，心里也没底。
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是这位小祖宗。
唯有年纪最小的三当家朱志，一直安静听着，清澈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他看看陈平安，又看看自家大哥二姐，并未发表意见。
杨龙沉吟许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沉稳：
“多谢陈大人指点明路。郑小姐……确是非常人选。此事，我们还需慎重考虑。”
“不过，若真能请动郑小姐出手相助，无论成败，我龙虎帮都感念陈大人指点之情。”
“方才关于马场的承诺，依然有效。”
二当家也点头附和：
“我们会去探探郑小姐的口风。前提是，郑小姐必须自愿，我等绝不敢有丝毫强迫。”
她最后一句，是看着陈平安说的，算是保证。
陈平安颔首：“这是自然。郑灵虽活泼，却极有主见，强迫不得。”
话说到此，关于马场和帮派之争的初步谈判，算是告一段落。
双方都留有余地，未将话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