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月饷!

包吃住!

这待遇比在龙虎帮当普通帮众好了不止一筹!

十五人脸上都露出喜色,齐声应道:

“是!大人!”

王工也随着众人应声,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陈平安势头正猛,跟着他,或许真能搏个出身。

龙虎帮虽好,但终究是江湖帮派,上不得太大的台面。

这笔买卖,做得!

陈平安见事已办妥,便准备离开。

但他心中还记挂着另一件事——马场。

无论是为了试验新获得的心灵感应能力,还是为日后可能的驯马养马计划,龙虎帮在城外的那处马场,他都想去看看。

只是此事涉及对方重要产业,直接开口恐生枝节。

不过,眼前这个刚刚投效,对龙虎帮内部颇为熟悉的王工,或许是个突破口。

“王工。”陈平安唤道。

“属下在。”王工连忙上前。

“你对城外,龙虎帮经营的那处马场,了解多少?”陈平安状似随意地问道。

王工心中一动。

马场?

陈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不敢怠慢,小心回答道:

“回大人,那马场位于城东五里外的河滩平地,是七八年前,帮里花了大力气,打通了县衙和州府的一些关节,才批下来建成的。”

“占地颇广,养了上百匹马,主要是供帮中兄弟练习骑射,偶尔也对外租赁或买卖良驹。”

“如今主要由二当家亲自打理,她极爱马,也擅马术,将马场视为心头肉,等闲不许外人插手,规矩甚严。”

二当家?

陈平安想起阿亮提到的,龙虎帮有位异族打扮的二当家,看来就是此人了。

听王工语气,这位二当家对马场极为看重,怕是不好打交道。

“若我想自建一处马场,依你之见,难度如何?”陈平安又问。

王工想了想,苦笑摇头:“大人,难。一来,安县周边适合跑马的平坦之地本就不多,龙虎帮那块几乎是最好也是最后一块成规模的了。”

“二来,如今朝廷对民间蓄养马匹,尤其是战马,管控比早年更严,需层层报批,打通关节,耗费的银钱和人情,绝非小数。”

“龙虎帮当年也是机缘巧合,加上使了大把银子,才办成此事。”

陈平安默然。

果然如此!

自建马场,短期内不现实。

那么,或许只能考虑与龙虎帮合作,或者……设法取得部分使用权?

但这无疑会触动对方的利益。

“大人可是对马匹感兴趣?或是有意组建骑兵?”

王工试探着问。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

“只是有些想法,尚不成熟。今日既然来了,我倒想去那马场看看。王工,你可方便引路?”

王工有些为难。

马场是二当家禁脔,自己刚“跳槽”到陈平安这边,就带外人去参观马场,恐怕会惹二当家不悦。

但陈平安如今是他上司,开口要求,又不好拒绝。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从怀中摸出刚才陈平安赏他的那块碎银子,双手递还,恭敬道:

“大人,属下既已投效,为大人办事乃分内之事,岂能再收赏银。”

“这马场……属下可引路,但能否进去,以及进去后如何行事,还需看二当家的意思。”

“二当家脾气……嗯,比较直率,大人还需有所准备。”

陈平安见他退回银子,又说得在理,便点点头:

“银子你收着,既是赏你的,便是你的。引路即可,其余我自会斟酌。”

王工这才将银子收回,心中对陈平安的观感又好了一分。

这位新主家,似乎并非刻薄寡恩之人。

“如此,属下为大人引路。马场离此有些距离,需乘车马前往。”

城东五里,河滩地。

一片用木栅栏粗略围起的广阔场地映入眼帘。

时值初冬,草色枯黄,但场地平整,视野开阔。

远处可见一排排简易的马厩,隐约能听到马匹的嘶鸣声。

场地中有数十骑正在奔驰,练习着骑射或冲阵。

呼喝之声随风传来,带着一股粗犷的活力。

这里便是龙虎帮经营多年的马场,也是安县境内唯一一处成规模的私人跑马驯马之地。

马车在栅栏门外停下。

守门的也是龙虎帮众,见到王工从陈平安的马车下来,先是诧异。

待王工上前低声解释几句,又看清随后下车的陈平安面容,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陈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稍候,容小的进去通禀二当家一声!”

一名守卫匆匆跑向马场深处。

不多时,那守卫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

“陈大人,王工兄弟。”那小头目抱拳行礼,“二当家正在里面……嗯,处理一些事情。”

“听闻陈大人到访,二当家说请大人进去。不过……”

他看了看陈平安身后跟随的阿亮和王工,有些迟疑的说道:

“二当家喜静,不惯太多人打扰,您看……”

陈平安会意,对阿亮道:“阿亮,你和这位兄弟在此等候。”

然后又对王工道:“你随我进去。”

阿亮点头应是。

王工则打起精神。

他知道,进了马场,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三人随那引路的小头目走进马场。

空气中弥漫着草料、马粪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场中练习骑射的帮众看到陈平安,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未停下动作。

走了一段,来到马场西北角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

这里的马厩更宽敞干净些,附近也没有其他练习的人,显得安静许多。

只见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正站在一匹高大健硕的马匹前。

那马浑身毛色赤黑相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四肢修长有力,脖颈高昂,神骏非凡。

只是它此刻显得有些焦躁,不时刨动前蹄,打着响鼻,对面前的人似乎颇为抗拒。

而那站在马前的人,正是龙虎帮二当家。

她穿着一身便于骑乘的窄袖胡服,布料厚实,颜色是便于隐藏的灰褐色,腰间束着皮带,挂着一根乌黑的马鞭。

一头浓密的栗色长发编成几根粗辫子,用皮绳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利落的侧脸。

从背影和侧影看,她身量高挑,肩膀平直,自有一股草原儿女的飒爽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