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力气……”

其中一名衙役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她……她才多大?”

另一名衙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郑灵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一拳将一个大汉击飞三米,使其瞬间失去战斗力,这绝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

这女孩是什么怪物?

胡官令张大了嘴,肥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气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一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小女孩,一拳打飞了一个健壮的衙役?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几十年的官场生涯中,见过泼妇骂街,见过莽汉斗殴,可何曾见过这般骇人的情景?

这简直如同茶馆说书人口中的传奇故事,活生生在眼前上演了!

不……不对!

这不是故事!

他看着郑灵缓缓转过头,那双清亮却冰冷的眸子越过剩余两名畏缩不前的衙役,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仿佛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官令,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或者……一具待处理的麻烦。

胡官令被这眼神看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色厉内荏地尖声叫道:

“你……你看什么看!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以为会两下拳脚就能无法无天了吗?这里是衙门!是王法所在!”

他一边吼叫,一边下意识地朝后缩去。

肥胖的身躯笨拙地躲到了巨大的公案侧后方,仿佛那张厚重的木桌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来人!快来人啊!所有当值的,全都给我进来!”

胡官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扭曲变调,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把这个……把这个无法无天的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他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怒了。

恐惧催生了更强烈的暴虐。

今天若是让一个小丫头在公堂上逞了威风,还打伤了他的衙役,那他这个官令的脸面、威信,乃至身家性命,恐怕都要受到威胁!

必须立刻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

“哗——”

随着胡官令声嘶力竭的呼喊,县衙内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守在二门、廊下、院中各处的衙役,听到主官如此凄厉的召唤,不敢怠慢,纷纷抄起随身的水火棍,朝着公堂涌来。

不过片刻工夫,公堂内外便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门外庭院里站满了人,门内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初步看去,不下七八十号人!

所有人手中都握着一根齐眉高的硬木水火棍,棍身粗壮,几乎有郑灵纤细的手臂那么粗。

这些衙役虽然个人武力未必多高,但如此多人聚在一起,又手持器械,自有一股肃杀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令人呼吸困难。

柳晴儿和阿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阿亮下意识地挡在柳晴儿身前,肌肉紧绷,虽然明知不敌,但护主之心让他寸步不让。

郑灵却依旧站在最前面,小小的身躯与周围黑压压的成年男子和如林的棍棒形成了极其悬殊的对比。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昂着头,扫视着周围这些如临大敌的衙役。

眼神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屑?

“都给我上!全都给我上!”

胡官令躲在公案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她不是很能打吗?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我就不信,今天她能把我这衙门闹个底朝天!”

衙役们相互看了看,虽然人多势众,但刚才同僚被一拳击飞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第一个冲上去当那个出头鸟。

人群缓缓向前挪动,包围圈渐渐缩小,棍棒的前端微微抬起,指向中心的三人。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郑灵轻轻吸了口气,微微屈膝,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她很清楚,面对如此多人,硬拼绝非上策。

但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让身后的柳晴儿受到伤害。

她的小脑袋飞快转动着,计算着如何利用公堂内有限的桌椅柱石作为掩护,如何以最快速度打开一条通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嗖!

一道黑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公堂大门外的人群头顶掠过。

如同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划过一个高高的抛物线,“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了公堂中央、双方对峙的空地上。

尘土微扬。

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飞进来的,赫然是一名穿着暗红色号服的衙役。

只是此人此刻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眉心处有一个清晰无比的紫红色拳印,人已彻底昏死过去,瘫软在地一动不动。

“什么人?!”

“谁干的?!”

衙役们一阵**,惊疑不定地望向大门方向。

胡官令也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公案后跌出来。

紧接着,堵在门口的人群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向两旁分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背负双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挺,剑眉星目。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寒光,缓缓扫过堂上堂下。

所过之处,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一股凛冽如刀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压过了堂内数十名衙役汇聚起的嘈杂与凶戾。

青年目光最终落在了被围在中间的郑灵身上,那冰冷的目光在触及妹妹的瞬间,如同春阳化雪,迅速消融,转为深切的担忧与温柔。

“哥?!”

郑灵看到来人,先是一愣。

随即那双一直强作镇定,甚至带着倔强凶狠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

这一声“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公堂内外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突然出现的黑衣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