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显示吃惊不小,而后就有些郁闷,自己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改变,汪直依旧逃往了倭国,成为了海上最大的倭寇头目,唯一的变化就是在远离大明朝的安不纳岛上,却即将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

现在无论是宁波还是烈港都不能去了,不过有一个地方还可以略微的尝试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回到飞鱼号上之后,陆远立即找来了林查,两人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林查,是不是可以给松杆杨发个消息,咱们临走的时候就带了一对儿信鸽,如果三担岛没有被朝廷摧毁,或者是在烈港出事儿之前,松杆杨逃出来的话,这家伙的能耐可不小啊!”

对于松杆杨,林查也是很有好感的,这家伙虽然唯利是图,好在也是几次在危难中救过他们。

“我看行!我这就去放飞信鸽!”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松杆杨尽量多的招募人手过来,咱们的安不纳岛和金山岛可都是需要人手的!”

“没问题!”林查赶忙去给松杆杨送信了。

陆远坐在椅子上琢磨着现在的状况,陈思盼死了,那么逃到倭国的汪直指定一支独大了,现在烈港也没有了,损失惨重的汪直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利用倭寇的身份大肆袭扰沿海一带可是指定的了。

戚继光的日子不好过了。

好在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点继续发展,就是不知道碎浪滩的情况如何,陆远一直惦记着那个地方,那里是他回去的唯一线索。

香山澳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大量的葡萄牙人都聚集在这里,大家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

这时,汉斯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让陆远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福星。

汉斯得到了的消息是,距离香山澳不远处的广州市舶司可以接纳外来船只,不过需要征收高额税赋。

这对于陆远来说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够让他的船只进入大明疆域就可以了。

不过目前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陆远需要悬挂什么样的旗帜。

“林查,现在广州市舶司那边儿可以通商,但仅限于外国船只,你看咱们咋么搞这些东西?”

“你的意思呢?”林查对于这些并不是非常了解。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自己绘制一面旗帜,然后以安不纳岛的名义,就说我们是安不纳联合公司,前来大明朝进贡,希望能够得到大明朝的通商许可!”

“这怎么可能!”林查立即否决了陆远的想法,“朝廷已经海禁了,怎么能同意你的通商许可呢?”

“我知道这肯定不会同意的,这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只要不同意,咱们就可以向朝廷订购的方式,弄到咱们需要的货物,这样银子都被朝廷赚到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同意呢?”

“这倒也是!”林查点点头,“不过这样一来,咱们的利润可就少了许多!”

“我知道,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大明朝的东西在弗朗机那边儿都是价值连城的,我只是少赚一些而已,假以时日只要咱们把安不纳一带控制住了,扼住了咽喉,到时候就用不着咱们去跟朝廷交易了!”

“你的意思是,先吃点儿亏,积攒一下力量?”林查也不傻,立即猜到了陆远的打算,毕竟上一次他就说了两人下一步的行动,就是要横行南洋一带。

两天过后,三担岛的消息传回来了,松杆杨果然逃出生天,虽然损失还是有些,好在之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再加上陆远的警告,松杆杨在烈港出事儿的瞬间,就立即从三担岛离开了,顺手还从船厂那边儿带了不少人出来,现在他们正在荒岛上隐蔽等待进一步的消息。

接到林查发过来的消息之后,松杆杨也有些犹豫,自己是去倭国呢,还是去跟陆远汇合,思来想去,倭国那边儿去了也是个小跟班,陆远这边儿可不同,他来到这里最起码也有可以施展才能的地方。

得到松杆杨准备跟自己汇合的消息,陆远自然是喜出望外,两人算计了一下时间,决定先去广州去看看情况,如果可行的话,先从广州这边儿搞一批东西回去,反正卜加劳这里还得一段时间。

去广州飞鱼号就不能去了,船上有太多的火器,一旦被误会的话,那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陆远跟林查商议好了,林查继续留守香山澳的飞鱼号,陆远带着这次的货物,乘坐飞燕号带着汉斯一起去广州。

这次回来的时候,携带的货物也不是太多,大多都是香料、胡椒之类,还有部分的海产品以及珊瑚在、珍珠之类。

飞燕号缓缓而动,从香山澳出发,过零丁洋,直奔广州而去。

临出发前,陆远在香山澳定制了一面旗帜,上面绘制了一幅蓝色的鲨鱼简化图,下方写着加里曼联合公司的拉丁文字样,这面旗帜即便是葡萄牙人也搞不清楚这倒是什么来头,全凭陆远三寸不烂之舌来说了,反正这些人大多都没这么大的见识。

崭新的大旗飘扬在船头,令所有经过的船只都侧目。

虽然广州陆远来了好多次了,可这毕竟是在数百年前,还是根据葡萄牙人绘制的海图来吧,贺锦纶此次亲自掌舵,飞燕号缓缓的靠近了广州虎门炮台。

一声沉闷的炮声响起之后,这是岸上的警告,飞燕号立即停在了那里。

很快,几艘小船从岸边快速驶来,围着飞燕号转了几圈之后,这才有人高声的问道。

“你们是什么船只?为何要进入我大明朝疆域!”

这个时候就改汉斯出马了,汉斯立即按照陆远教授的言语讲道:“这位尊敬的大人,我们是来自遥远的南洋,大明朝威震四海,特派遣使臣前来,已结友好!”

“南洋?南洋什么地方?”

“我们是来自渤泥国东边的小国,名唤加里曼!”

这地方别说这些官军了,就是市舶司的人都没听说过,不过看这艘二号福船看样子倒也是比较富庶的。

“在此地等着,我等立即禀告大人!”

只要不动手就好,陆远立即命令船上所有人员都不准随便说话,全都得当哑巴一样,否则直接仍海里!

船员们都没见过陆远这么紧张,一个个老老实实的干着自己的活儿,一句话也不敢说。

等了足足有半天的功夫,又有一艘稍微大一点儿的官船缓缓驶来,船上站着一队威武的士兵,最前方有人穿着整齐的官袍。

“准备迎接!”陆远吩咐。

官船平稳的靠近了飞燕号,虽然没有飞燕号的高度,倒也不影响双方说话。

“听闻你们从南洋而来,不知道先前是否来过我大明朝?”

“百年前,贵国使节郑大人曾经路过小国,我等奉上了瓜果、香料之物,只是我国羸弱,国贫民少,大明朝远在万里之遥,不能相见!”

那官员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渤泥国周围的那个小部落,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路过了,见到大明朝的威武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这次借助西洋人的船只前来。

“原来如此!你们现在国情如何?”官员问道。

“我国现在已经交由加里曼联合公司负责通商,国主只负责管理民众!”陆远指着身旁的汉斯,“这位就是加里曼联合公司的代表!”

“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官员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西班牙话。

“我来自荷兰!”汉斯毕恭毕敬的讲道。

官员此时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很明显这些荷兰人占领了这个小国,然后派人过来通商。

“那么你们此次前来我大明,是为了通商呢,还是其他事宜?”

“通商最好,不过主要还是进献一些贡品与大明皇帝,以表我国的仰慕之情!”陆远立即指着身旁的几只大箱子。

上贡?这事儿得好好办了,虽然这个加里曼国不起眼,好歹也是个国家,必须要上奏朝廷,让皇上定夺。

“这样吧,你们随我的船靠近码头,所有人员不得下船,所需要物资告诉我们,给你们提供!”

“谨遵大明朝的命令!”陆远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让对方很是有些得意。

飞燕号缓缓靠近了一处官船码头,码头十丈开外的地方,站立着一队士卒隔绝了飞燕号与外界的联系,对于这一点陆远丝毫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快,他知道这是必要的预防措施。

虽然船上的人员不能下来,陆远还是让人把装着各种香料、胡椒的箱子搬下船。

官员也是经手了无数此类的东西,一上手就知道这些东西质量都不错,更不用说在船上看到了的那些精美的珊瑚树以及大颗的珍珠了。

不过最让官员们感到有兴趣的还是陆远奉上的五十只燕窝,洁白的燕窝在木箱中格外的晶莹透亮,这才是上等的好东西。

“这些燕窝是奉与大明皇帝的,听闻大明朝对此物比较喜爱,我国主就特意让人采来!”

陆远的这些燕窝也是安不纳岛上的珍品,据曾广源说,在马六甲一带燕窝的数量很多,只是采集需要技巧,而且危险性很大,这才没有多少人干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