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对这位叫做曾元义的人还是比较有好感的,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家伙没空着手来。

曾元义手中提着一只檀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装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大人,这是渤泥国航海日志!”曾元义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陆远心中顿时大喜,金山岛就在渤泥国,而增加居然把渤泥国航海日志拿过来了,这说明曾家似乎知道金山岛就在渤泥国附近,因为这件事情他从未提及过。

“这渤泥国航海日志,留都内有的是,我要这东西做什么?”陆远哼了一声。

“大人有所不知,这渤泥国航海日志,是当初三宝太监留下来的,就是当初发现金山岛的那次!”

“哦?还有这事儿?”陆远身手将日志拿在了手中,似乎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下,里面的确是一些航海上的记录,但是这个字迹跟海图上的却不一样,显然不是郑和的手笔。

曾元义看着陆远的动作,这本日志可是曾家的传家宝,也是出了圣旨之外,曾家最重要的东西。

陆远翻看着,突然一条消息映入了眼帘,“乙卯日,船行四十里,微风起,继而浪涌,上斗报有急流出,暗礁数十里,有岛显,方圆数十里,尝设避风!”

看介绍,这是一条先锋船的记载,而后的文字让陆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余遣十人携弓弩登岛,俘获鸟兽七八,岛有河流,甚是湍急,平静弯处有金粒现,数十颗,大如豆粒小如芝麻,更有甚者,如拇指大小!”

“这是金山岛的记载?”陆远翻看了一下后面,就是先锋船回去禀告郑和的经过,之后就没有太多记载了。

陆远又赶紧的翻看了之前这艘船的日志,却发现其中至少有半个月的日志已经缺失,或者说是被认为的拿走了。

陆远笑了一声,这就是曾家最后的手段了吧!

陆远将手中的日志放在了身旁的桌案上,“说吧,你们曾家有什么要求!”

“不敢,我父亲说,如果大人能够帮曾家拿下岛主之位,并且上奏朝廷,世代册封,这如何找到金山岛的日志就是大人的!”

这就是明晃晃的要挟,明明知道赵桐已经投靠了陆远,两股势力联合起来足以能够让曾家灰飞烟灭,曾家族长依旧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谈条件,这说明曾家有恃无恐,或者是他们有更好的防御手段。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曾元义,旁边的季尚勇已经将手放在了刀柄上,只要陆远一声令下,这个曾元义肯定有去无回。

“这样吧,你先回去,把这本日志也带回去,你告诉你父亲,就说我陆远说了,他的这种伎俩不好用,想跟我合作,需要我谈条件!”

说完陆远站起身来,背着手就离开了码头回到海鲨号上,然后冲着站在那里的曾元义,拍拍身旁的弗朗机,最后笑了几声,没有说一句话。

曾元义看着陆远的这些动作,意识到曾家面临的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要找金山岛的人,还是一个大明朝的官员,为了达成目标他会不择手段的,这弗朗机应该就是最后的选择。

陆远回到船舱之后,立即低声对季尚勇讲道:“派两个得力的人手跟着曾元义,能探听到他们的计划最好,不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去飞鱼号上,把大东家手里的令牌拿来!”

“大东家有令牌?”季尚勇有些惊诧,这件事情他怎么不知道呢?

“我说过是大东家的令牌了吗?”陆远笑了一声。

季尚勇顿时明白了,赶忙讲道:“好的,我就去办!”

飞鱼号上,林查正跟柳氏商量令牌的细节问题,当初陆远跟林查说锦衣卫令牌的事情,他就有些头疼,虽然他是锦衣卫不假,可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有些东西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好在有个柳氏,她跟母亲盛玉娇都曾经见过锦衣卫的令牌,两个人一起商量了一下,最终由翠云划出了令牌的模样。

反正岛上的人也没有多少人见过这玩意儿,船上正好有铁匠,还有当初准备用来制作工具的铜胚,立即连夜开工制作这件令牌。

这铁匠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令牌打造出来了,除了花纹这些细处有瑕疵之外,锦衣卫这三个字倒是很清楚的。

弄完之后,赶紧放到海水里泡着,然后又在阳光底下暴晒,几次这么个来回,令牌就有一些年代感,然后用麻布使劲的蹭出光泽来。

用了足足一天的多的时间,一件能够唬人的令牌就算是做成了,反正就是在对方的眼前晃一下,也没有太多的用处,但这威慑力还是足够强悍的。

陆远拿到令牌之后,感到自己船队中的能人真不少,这玩意儿即便是搁在几百年后,这么快也做不出来啊!

跟踪曾元义的人也回来了,根据他们的观察,曾元义直接回到了曾家,跟曾家的那些人进行了商量,但是他们商量的地点视野太宽阔了,根本无法靠近,也就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陆远也猜到曾家肯定会小心谨慎的,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看着对方就好了,只是他有些奇怪,这本日志上几乎都已经说出了金山岛的位置,为什么曾家没有去采金呢?

不对?他怎么知道曾家没有去?

“季尚勇,立即给飞鱼号发小心,严密盯着安不纳岛,任何想要靠近安不纳岛的人都要登船检查!”

陆远意识到曾家极有可能已经找到了金山岛,但只是小规模的开采,毕竟这座岛已经被郑和上奏了朝廷,虽然这么多年来并没有人前来开采,可是一旦发现曾家有擅自开采的迹象,那么这私自盗取皇家金山的罪名,把曾家满门抄斩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更何况还有赵桐一帮人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

只是现在的一切都是猜测,而金山岛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陆远琢磨曾家的意图,曾家也在比较双方的优劣,幸亏陆远当初有拉拢曾家的意图,否则现在曾家为了自保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掩饰这一切。

想到了这里,陆远有些后怕,如果当初不是赵桐前来迎接自己的话,恐怕他已经被曾家给算计了。

陆远打开了金山岛的海图,再次仔细的看了一下,这金山岛周围暗礁密布,而且有多道海流横行,有不少的漩涡,当初第一批进入岛上的那些人也的确是非常的厉害,也正因为这些因素,才使得百年来这座金山没有别发现。

赵桐那边关于金山岛的调查依旧没有太多的线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是岛上年岁最大的人也仅仅是从父辈或者祖辈那里听说过这件事情,可是到底金山岛是个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情让赵桐有些坐立不安,那就是曾元义去码头见陆远的事情,虽然双方说话的时间不长,不过有人暗中看到,曾元义送给了陆远一只檀木盒子,不过曾广义离开的时候依旧带着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东西是否被陆远留下都是不清楚的!

赵桐明白如果不能在金山岛这个问题上帮忙陆远,只能让他尽可能的中饱私囊了。

想到了这里,赵桐仔细的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掌控的这些财物,看看出多少能够让陆远满意,然后仔细的写了一张礼单,再次来见陆远。

“陆大人!您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赵桐拜见陆远之后,顺手将礼单放在了桌案上。

“赵岛主,这是什么?”陆远拿起礼单粗略的看了一下。

“这是小的以及安不纳岛奉献给大人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赵桐笑着讲道。

陆远呵呵的笑了几声,然后把礼单放下了,“赵岛主,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本官此次前来的目的!”

“我知道您是为了金山岛而来,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金山岛情况的人都已经逝去,实在是不容易寻找啊!希望陆大人回去之后多多美言!”赵桐又递上去礼单。

“也罢,本来这东西就是试试!”陆远看着礼单讲道,“我想知道安不纳岛有没有给皇上的贡奉呢,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安不纳岛又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一些奇珍异宝还是可以让皇上欣慰的!”

“这个没问题!”赵桐立即讲道,“安不纳岛虽然贫瘠,无论是海珍还是异宝都还有一些,肯定不会让大人白跑一趟的!”

陆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礼单递给了一旁的季尚勇,“你拿着吧,我先回去了,等有什么消息再来说吧,那个岛上的情况尽快报给我,出来这好几个月了,也该回去了!”

赵桐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急忙连声讲道:“大人放心,我一定给您好好的准备!”

陆远回到海鲨号之后,看着赵桐离去的身影,对刚刚上船的季尚勇讲道:“曾家那边儿什么情况?”

“还没有太大的动静,不过很平静的样子!”

“平静?”陆远冷笑一声,“这都是表面,如果曾家知道金山岛的位置,他们肯定要想办法保住,赵桐那边也肯定有他们的眼线,今天估计他们就会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