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抽空去见了汉斯,跟他说明了自己准备去渤泥国和马六甲的事情,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的船只,一年给他七十两沙金的报酬。
汉斯被陆远的报酬惊呆了,立马同意加入船队,担任货物经理的角色,主要负责船队的货物价格审查和对外的交往工作。
至于陆远定制的镜片,还在紧张的磨制当中,陆远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商量从渤泥国回来之后再过来拿。
经过几天的紧张准备之后,飞鱼号上的锣声响起,船队准备起航了,不少新认识的生意伙伴过来送行,就连吕宋岛的总督也特意派人过来,以示友好。
陆远对吕宋的环境感到非常的满意,虽然正对着吕宋还有一个西港,可以提供前往琼州的便捷路线,不过那只是一条回国路线,真正的做生意还是要走琉球和倭国,这两个地方可是赚大钱的。
决定前往渤泥国之后,陆远让林查把库存的一些物资留下一部分,这次肯定要跟当地人打交道,这些大明朝的东西在他们眼里绝对是上等的佳品,能不能在那里待下去就看这些礼物怎么样了。
从吕宋出来之后,没半天的功夫眼前就是一片深蓝,周围茫茫一片,看到不到尽头,只有微微的海风吹拂在甲板上,宽大的船帆在海风的帮助下,带动着巨大的飞鱼号朝着远处的未来前进。
贺锦纶早已经坐在了舵舱中,盯着眼前的罗盘,这片海域还是比较好航行的,但凡有礁石的地方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小心的避开就行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海上的风浪,这么广阔的海面一旦出现风浪的话,寻找合适的避风塘是很困难的事情。
陆远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前舱,导航仪此时已经开始全天候的工作,由于蓄电池已经开始衰退了,他曾经测算过,如果夜间航行的话,他即便把所有的蓄电池都涌上,只能维持半天的工作时间,按照这个程度,估计用不了半年,这些蓄电池就会全部报废,到时候只能靠太阳能电池板来工作了。
海上航行还是非常枯燥的,特别是在一望无际的海边上,甚至看不到一点点的绿色,所有人心里都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也幸亏飞鱼号体型巨大,船上的水手伙计也有地方可以活动,时间一长,大家都开始暗自的较劲起来了。
比如说桨舱的水手最累,还整天见不到天日,不过空闲时间最长,甲板上的伙计最苦,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坚守在岗位上,上斗、瞭望都是非常危险的,还有那些护卫,虽然不用干活儿,每天也得训练,否则真正上场的时候,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刚出发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时间一长的话,船上的各种争斗就出现了,张发安每天处理这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时不时就找到林查来诉苦。
林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谁让这远距离海上航行就是这样,否则这赚钱的买卖早就争破头了。
“这样吧,我出个主意!”陆远从前舱里面出来,前方数十里没有任何的岛礁,水下至少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深度,船队横着走都没有问题。
“二东家,您有什么好办法?”张发安最佩服陆远了,虽然陆远的武艺不如林查,可每一个主意都能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陆远指着宽阔的甲板讲道:“很简单,你可以组织各种的比赛,比如说炮手可以组织装填子铳,谁在最短时间装填数量最多就可以拿到奖励,至于护卫和桨手,你可以组织他们进行角力,获胜者到我这里拿奖励!”
“二东家,什么奖励?”
“纹银五十两!”陆远话音刚落,正在一旁的林查一口茶水喷出来了。
五十两?这可是一个桨手全年的收入了,你这不是让他们安静下来,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张发安也傻眼了,这二东家出手真阔绰啊,船上的船员伙计还不闹翻天了?
陆远耸耸肩讲道:“你不给点儿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他们会认真来做这件事情,我敢说这些家伙肯定没工夫去吵架斗殴了,都省着力气到角力场上一争高下呢!”
还真别说,陆远的这个决定一出口,顿时引来了众人的叫好声。
角力分为两种,一种是文斗,一种是武斗,文斗就是掰手腕,三局两胜,武斗就是摔跤,一跤定胜负,陆远说了不管文斗武斗,每个获胜者都有五十两,如果是前三甲的话,亚军三十两,季军十两,虽然不多也足够两个月辛苦劳作了。
这下子更是让众人趋之若鹜,船员伙计们都在暗地里较劲,看看谁能够拿到这些银子。
很快,那些劳工也托翠云过来询问,他们是否也可以参与角力。
陆远也应允了,这下子加入的人更多了,消息传到了飞燕号和海鲨号,两艘船的人也想参加,陆远也都一一的答应,不过飞燕号和海鲨号先要选出三个获胜者,才能够到飞鱼号上一决高下。
看着船上热火朝天的运动,林查都差点儿安耐不住,也准备一试身手了,立即被陆远制止住了。
“你这东家跟人家凑什么热闹!”陆远笑了几声,“咱俩还有重要任务呢!”
林查有些奇怪:“咱俩有什么任务?”
“去找汉斯研究一下西洋的货物,顺便也学几句弗朗机话,否则到了人家的地盘听不懂的话,很容易被糊弄的!”
林查一听也是,马六甲那边儿不是琉球和烈港,随便说大明官话就行了,在吕宋好歹也有个钱禁当通译,马六甲可是弗朗机人的,跟他们打交道也得留个心眼。
就这样,船员伙计们忙着为角力做准备,陆远和林查等人则是在议事厅里跟汉斯学弗朗机话,虽然只是普通的一些交流用语,最起码也能够听懂对方说什么,不会两眼一抹黑,最后被人家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现在陆远的船上除了准备开荒用的各种工具和粮草之外,剩下的就是金银了,这里面有从烈港带出来的、琉球和宫下岛的,还有吕宋的沙金,总数超过了万两。
这么多金子能够置办多少的弗朗机还未可知,不过肯定不会太少,足以能够抵御小规模的袭击了。
将这些金银预留出来之后,汉斯计算了一下,总共还能剩余将近十万两银子的金银,可以到马六甲置办各种货物,不过马六甲的货物最畅销的还是大明朝的丝绸、瓷器和茶叶,银子只是一种货币,并不是十足的硬通货。
马六甲的商人最喜欢的是用丝绸、瓷器和茶叶换取他们手中的胡椒、香料和宝石,银子只是一种衡量工具而已。
角力的比赛果然降低了船上的打架斗殴事件,不过却多了另外一项活动,这是陆远意料之中,却当时并没有想到的事情。
那就是耍钱!
几乎每一次的比赛都有不少的船员伙计在一旁高声为自己的锁定的目标加油鼓劲,这后面可都是沉甸甸的银子在支撑着。
对于耍钱这事儿,陆远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比较反感的,毕竟因为这事儿倾家**产的不在少数,所以他就三令五申,耍钱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超过度,只要发现谁耍钱超过了自己薪水的一半儿,立马滚到桨舱去,如果是桨手的话,知道当劳工,这是绝对没有任何含糊的。
当然了还有一样是可以稍微有点儿额度的,比如说这次角力比赛,你可以锁定自己的目标,如果对方赢了的话,就可以拿到一部分的收益,最多可以达到奖金额度。
这下子船上的人更加兴奋起来了,自己角力拿不到钱,如果从这里面搞一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陆远索性也就不管这事儿,直接让季尚勇全权负责,反正这次角力比赛这家伙是绝对不能参加的,否则其他人基本上没有什么胜算,陆远就让他当了总裁判,大家也比较信服,不服的也没办法,反正打不过人家。
角力比赛基本上占用了船员大部分的时间,船上总算安定了一些,否则用林查的手段,非得扔海里几个不可。
比赛的事情陆远丝毫没有掺和,他集中精力跟汉斯学习弗朗机话,另外还得绘制一些礁盘附近海图,整个船上就属他跟贺锦纶最忙活了。
只是比赛还没有结束,船队终于遇到了一场风暴,巨大的浪花席卷着海面上的一切,幸亏上斗和瞭望早就发现了情况,陆远和贺锦纶利用一天的时间,将船队调转方向驶向了一处巨大礁盘,虽然这里的风浪依旧强大,好歹也比在海上随浪漂浮强得多。
陆远小心翼翼的将这片礁盘标注在了自己的海图上,将来这里可能会是自己船队的一处临时避风场,他知道在这片礁盘数百里之外,还有一些小岛,只是那些地方太远了,只得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吧,顺便把他们都放入自己的海图之中,成为这条航道上最好的补给站。
在海上足足跑了半个月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踪影,陆远眺望了一眼,那就是后来的加里曼丹岛了,也就是现在的渤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