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明没料到舒窈会那么早回来,以至于让她撞见这么血腥的一幕。
他看着门前震惊在原地的女孩儿,黑黢黢的眸子闪过一瞬的冷冽。
康森和李风纪同样被突然闯入的女孩儿吓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恭恭敬敬的对女孩儿称句,“太太。”
舒窈没动,没回应,也没有看向两人,只盯着过于冷静的男人。
宋既明没有被她撞破后的慌乱,他从容淡定的样子,仿佛地上受伤流血的人与他无关。
那种视一切为浮云的淡然,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
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益,不择手段。
哪怕牺牲别人。
舒窈看着男人扔掉手里只剩下半截的酒瓶,从容不迫的接过康森递上的湿巾,内心更加震撼。
一个人,要拥有怎样的城府才能时刻保持冷静?
宋既明。
真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对他的印象。
在她心里刻下深深地烙印。
宋既明优雅的擦了擦手,对康森说句“带出去”,迈步朝女孩儿走去。
“医院那边有人去吗?”
男人磁性醇厚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唤回女孩儿的思绪。
她缓缓抬头,看着男人完美如神祗的五官,声音生涩晦暗的说:“周婧嘉来了,在医院照顾爸。”
末了,她又道一句,“所以,我就回来了。”
她看着康森和李风纪一左一右将地上的男人扶起来,将他架出书房,漂亮的眼中神色稍稍有些波动。
“他……做了什么?”
自然是不能告诉她事情。
男人弯了弯唇角,温和的道:“没什么,一个逃兵而已。”
此逃兵非彼逃兵。
机灵的女孩儿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刻下,也理解了他为什么下手那么狠。
她了然的“哦”一声,退出去,把保姆叫过来,让她们把书房收拾干净,自己则挽着男人的手臂去了客厅。
顺带着和他讨论在医院发生的事。
“你没去医院,是没看到周婧嘉那副阴险狡诈的嘴脸,恨不得让爸马上让权,最好是一辈子都躺在病**起不起来。”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携手过了二三十年,到最后竟然还抵不过金钱权利,真是让人唏嘘。”
末了,她又声情并茂将周婧嘉当时的模样表演一遍。
宋既明温和的望着女孩儿义愤填膺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音色缓和的解答她的疑惑。
“周婧嘉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目的就不纯,苦心经营多年,最后被我截了胡,偏偏爸又不是个念旧情的人,你说她能甘心吗?”
宋既明想起往事,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说到底,爸才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舒窈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急忙过去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这事的。”
“都过去了。”
宋既明安慰性的摸摸她的头,问道:“爸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提起此事,舒窈眉头一皱,满脸疑惑。
“说来也奇怪,爸明明没受什么外伤,医生也说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但从他醒了之后身体却虚的厉害。”
话落,她看向男人,问他,“在船上的时候,那些人真的没有对爸动手吗?”
她不知道船上发生的事。
宋既明也没说。
他微颔首,语气冰冷,没有起伏的道:“这是他自己作的。”
“嗯?”舒窈有些不理解。
“他从年轻的时候生活就不检点,继承宋家之后更甚,情/人遍布世界各地,早年间,甚至为了方便玩乐买飞机造机场……”
宋正则的情史,对的上他财阀圈龙头老大的身份。
每个圈子里都有与他关系密切的女人。
从财阀资本圈,到娱乐圈。
多的数不胜数。
后来,正房去世,他在叶润伊和周婧嘉之间,选择了当时温柔体贴的后者。
谁料,周婧嘉被扶正后,手段心计逐渐浮现出来,强硬的斩断宋正则在外的不少情缘。
宋正则因此老实了很长时间。
但生性风流的他,是耐不住寂寞的。
没过多久便又开始了自己的风流韵事。
其中,舒思柔就是他后宫佳丽中的一员。
也是他的私生活过于**/乱,身体早就在**中被掏空。
看似精神强壮,实际上不过是一具外强中干的躯壳。
如果不是这些年一直靠高科技产品和技术保养着,恐怕早就不行了。
这次被气吐血,只是一个诱因。
“听你说他的现在的状况,大概是好不起来了。”
“啊!”舒窈惊呼一声,连忙说道:“那岂不是便宜了周婧嘉,白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不会。”
宋既明笃定的说完,看向女孩儿。
在她不解的注视下,含义颇深的说道:“宋正则当年费尽心思才继承宋家,对权利财富看的极其重要,他是不会眼看着自己家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的。”
“战国赵太后,西汉吕雉,周朝武则天,哪一个不是母扶子政,涉及朝臣,独揽大权,宋承平只是个平庸之辈,花钱可以,若是让他挣钱,怕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没有人帮扶他,不出一年,宋家必败。”
“可如果把宋家交给他,这和交给周婧嘉又有什么别区?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舒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的意思是说……”
男人胜券在握的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宋正则贪财好色,是不争的事实。
他因为叶润伊给他戴绿帽子而讨厌自己,所以,从未考虑过让他继承宋家,一直把宋承均当做继承人培养。
即使,宋承均在和他的争斗下落败,逃出国,他也没有想过将宋家交给精明能干的周婧嘉,或是自己的亲儿子宋承平。
因为,他忌惮周婧嘉。
尤其是对方近些年在集团的势力越来越大。
为防止宋家产业改名换姓,他甚至让他重新回到宋家。
借他的手来制衡周婧嘉。
但是,若要谈起宋家下一任的继承人,恐怕,宋正则心里最佳的人选依然不是他。
毕竟,他讨厌自己是这么多年来不争的事实。
不过,现如今这个局面,他不过是一个傀儡。
选择权在他的手里,可决定权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