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要得身份贵就得进社会。

祝德富现在离开土地,转体成了商人后,整天城里农村,农村城里两头跑,拉着一班人马呼啦啦忙得昏天黑地,根本就没时间管老丈人黄汉荣了,黄汉荣相反非常想念女婿,一个人在家,常常对着翠莲问,女婿是不是不来了啊?弄得翠莲对祝德富也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好上了呢?

人的能力是在压力、在干、在闯中生成的,不经一番磨难不长一分聪明。如果没有黄汉荣压根就不想把翠莲嫁给一个仅能种庄稼的农民的真实想法,祝德富怎么能想方设法改变自己呢?现在,这一改变,祝德富从精神到气质,整个人样都变啦!

现在的祝德富,是让村里的粮食、鸡鹅鸭、猪狗牛羊、鱼虾蛋奶、瓜果蔬菜变成钱的财神!村民们眼冒绿光,恨不得用嘴亲吻黄汉荣的屁股,求黄汉荣帮他们搭上祝德富,打通这条财路!然而,黄汉荣越想见女婿,女婿却是越难见了,搞得村民开始怀疑,这黄家的亲事是不是黄了哟。

这一次祝德富来到老丈人家,已是时隔半年,自己已经是财大气粗的总经理了。那是怎样了得的一个派头,一辆笃笃笃冒着青烟的摩托车,搭着几坛“老家老宅”老酒,一条头肥猪的腊肉,“嗤”的一声就进村了。

这浑身上下的行头,这摩托车,哪那是“三转一响”能比的?摩托车,村里倒有人见过,但那是公安局破案的交通工具呀,是何等神圣的圣物,其他人不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祝德富来到黄家,使村里的谣言不攻自破,翠莲见了,感觉非常有面子,心里也非常满足。

也该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祝德富这一次来到黄家,恰逢黄汉荣不在家,家里只有翠莲一个人!

“死哪去了,这么久才来。”翠莲原来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面孔,现在温和多了。

“给你买花衣服、金项链去了。”

“不稀罕。”翠莲嗔怒着。金子,她听说过,没见过,到底长啥样儿呢,翠莲其实非常好奇,想见见。

祝德富过去一副农民打扮,不是翠莲心中的白马王子。翠莲对他长啥样,也从来没在意过,没研究过。现在,祝德富近距离杵在了她面前,羞涩的翠莲也有些好奇地斜了祝德富一眼。

这男人呀,还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经打扮,一米八的个头挡在翠莲面前,简直就像一座稳稳的、不可逾越的山。宽宽的额,雪白的牙,这黝黑的皮肤现在成了健康色。特别是那双充满智慧、深邃不见底的鹰眼,像老虎一样充满了霸气,盯人一眼,简直就是要把翠莲吃了,充满磁性的声音,可以把翠莲融化了。

“这家伙出去不久就当上了老板,就干成了这样大的事,把村里人祖祖辈辈都办不成的梦想给办成了,这能力还真是不一般,嫁这样的男人心里有底心里托底。”现在,翠莲的心像是被推开了一条缝的窗户,终于透进了一缕丝阳光。

翠莲呢,也的确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一双大大的眼睛,黝黑的双眸睫毛长长,犹如清澈见底的湖水。圆圆的脸,洁白的牙,白里透红的皮肤上面一层细细的绒毛茸毛,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别说祝德富,就是城里人来到黄家追求翠莲,老丈人黄汉荣恐怕也要好好吊吊价。

现在,近距离与翠莲处在了一起,祝德富心儿痒痒,他多想啊!

说话间,祝德富就打开了包装盒,黄金闪亮,的确非常耀眼,翠莲想,如果戴进村里,小姐妹们不更是羡慕得要死呀,这东西,多少人都是听说过,没见过!

“要死呀!”翠莲的嗔怒,却是更激起了祝德富心中的涟漪。祝德富脸儿厚厚,提着金项链要给翠莲亲自系在颈脖上,翠莲羞涩的脸,腾地一下就滚烫无比了。

“把这花衣服、花裙子,你试试合身不?”看着羞红的翠莲,祝德富就更有些流氓了,要给翠莲换衣服,翠莲有些气愤:“要干啥,滚!”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没了老丈人,祝德富简直就有些胆大妄为了。祝德富干脆将翠莲抱住。翠莲惊吓得要喊。祝德富轻声提醒:“嘘——轻点儿,别让邻居听见。”翠莲一震,果然不敢叫喊了,她怕人听见,这个脸她丢不起。祝德富不但抱了翠莲,还干脆一把把翠莲按倒在按到在了**,一个翻身将翠莲重重地压在了身下,一嘴就将翠莲扣了。翠莲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简直是又羞又惊又吓,傻了。

“不要,不要,德富,不要……”翠莲明白了祝德富的险恶用心,暴突着眼,喘着粗气,拼命反抗着就是不肯就范。现在的祝德富,可不是原来那个哪个听话的祝德富了,两眼直冒金花,脑子一阵昏眩昏旋,像大山一样强压着翠莲,一任猛烈进攻,一边探寻着翠莲的舌尖,一边腾出手来,伸进翠莲的胸襟,将翠莲浑圆结实的**给捏了。随着翠莲的体力渐渐不支,就像拨葱样三下五除二就把翠莲衣服给拔了,这一下,翠莲彻底瘫软了。祝德富积累了三十年的原动力,强壮得像头条牯牛,简直就把翠莲这朵鲜花捣碎给吞了。

久久的狂风暴雨终于退潮了,翠莲双手抱紧了祝德富的头泪眼盈盈:“砍脑壳死的,你可要有良心啊。”

黄汉荣从外地回家,一眼瞧见“老家老宅”老酒、肥猪腊肉,简直就高兴得不得了,拖着长长的赞美声:“女婿呀,你真好!”。现在,面对黄汉荣,翠莲不提让德富回家,祝德富也就赖在了黄家。只要一瞅准机会,二人就要偷腥一把。老丈人黄汉荣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明白,翠莲已经是祝德富的人了。

“又怎么怎了?”祝德富在老丈人家待着,外面的粮食购销小分队却是鸡飞狗跳了。

“王三的大米发了水,耽搁了几天出库,现在霉变了,人家不要了,怎么办?”跑来向祝德富汇报的李四,脸色苦苦,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让祝德富想办法。

“真是,发那点水干啥,管几个钱!喊张三给我吃了!”现在的祝德富说话,是有相当魄力的男人了!

……

祝德富在老丈人家待了几天,就几天都有人来请示汇报,搞得祝德富天天不得安宁。老丈人黄汉荣看着祝德富今天这个忙碌状,满意极了,这女婿真还出息了。现在,父女俩父女两却是相反暗暗心儿慌慌,这祝德富如果变心了怎么办怎办啊。

“德富,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啊?”夜幕下,黄汉荣、女婿祝德富、女儿翠莲三人同桌吃饭了。现在,黄汉荣不但有酒喝了,而且桌上的晚餐非常丰富了,有腊肉香肠猪耳朵香嘴拼盘,有油炸小鱼虾,有山药炖鸡。

“我准备把这房拔了盖成大瓦房,让爸住上好房子安度晚年。”祝德富豪气十足。

“还有呢?”黄汉荣现在对这些似乎不感兴趣了。

“把我跟翠莲的事办了。”祝德富现在的口气,似乎变成了娶不娶翠莲他说了算样。

“哎,这就对了,安居才能乐业!”黄汉荣爽快地又喝下了一杯,而翠莲呢,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插话不开腔,似乎这谈婚论嫁是这他们翁婿间的事,与她无关样。

“房子暂不慌着盖,把钱积起来,你们还年轻,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现在的黄汉荣已经不谈要钱了。

“不不不,这点小钱,小事一桩!”现在的祝德富财大气粗,说话办事底气十足,在老丈人面前豪气冲天了。而黄汉荣呢,听了心里更是美极了。

“德富呀,你知道解放前的地主为什么能当地主吗?”黄汉荣话锋一转,要把祝德富引向更深的思考。

“解放前的农民,被分成地主、富农、中农、下中农、贫农、流氓六个等级,地主最高等级,拥有大量的土地,这个‘流氓’不是今天说的流氓哈,是没房住没地种没饭吃,靠四处流浪乞讨过生活的人,他们极度贫困。同样是人,为啥有的人那么富,生活过得那么好,有的人那么穷,过得那么苦?就是在如何挣钱如何存钱如何用钱上区别大得很!”黄汉荣的话匣子打开了。

“地主在没变成地主之前,是很勤快很节约的,十分喜欢做生意。那个时候的生意,就是卖些米、面、盐、铁、纱,皮货、山货、药材之类的东西,地主在当小商贩时,赶着马帮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可以说是见啥做啥,能揽上啥生意就做啥生意。把钱挣了积起来就买土地,买了土地种水稻,收了谷子就卖大米,自己白花花的大米自己都不吃,要拿去换钱。就这样,一年年的挣钱,一年年地买土地,一代代人的地积累,从小商贩到买土地,从买土地到办商号办厂,最后才是修房造屋,做成庄园豪宅……”黄汉荣今天像是在翻中国封建历史。

紧接着,黄汉荣再翻自己的家族史: “翠莲的曾祖父、祖父拥有‘同生发’‘洪春花’两大座酒槽坊,一个纺纱厂,四百亩土地,富裕得号称‘黄半城’。但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起家的吗?是卖夜宵起家的,人家就是一挑醪糟粑开始!”

“今天不能买卖土地,当不了地主了呀。”祝德富好像他富裕了也很迷茫了样。

“哎,看问题狭隘了。”黄汉荣进一步启发祝德贵:“现在,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了,社会的发展速度就越来越快了。你看哈,几年前,土地没承包前,有饭吃的人就是令人最羡慕的人,土地刚刚承包那几年,谁家粮食多就是令人最羡慕的人。没过几年,就变成谁能挣钱的人就是令人最羡慕的人。现在,就又成了谁钱多就是令人最羡慕的人了。再过几年,社会又发展成啥样呢?我的看法,反正是要手里有钱才能抓得住机遇!”

“这房子翻修它做啥呢?它还能遮风挡雨,不漏呀,我怎么住不得呢?钱要用在正道上,别抛洒了!”黄汉荣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人,从半梦半痴中醒了后,给祝德富和翠莲两个年轻人指出的人生之路,原来很亮色。

按黄汉荣指点,两个年轻人现在首要的是结婚!

已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阵的祝德富,现在办事就极有章法了。

祝德富现在懂得揣一个红包,带一条香烟,乡政府那个开证明的陈秘书,啥时候忙,啥时候不忙,祝德富早就摸了个门清。待到估计陈秘书不忙了,祝德富领着翠莲才溜进了乡政府。

陈秘书叼着香烟,两眼眯斜着祝德富递上的结婚证明,再抬起眼来。翠莲吓得缩到祝德富身后,瘟鸡样勾下了头。陈秘书开腔了,“你老婆年龄不够吧!”

祝德富赶快上前,递上厚厚的红包和那条香烟,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媳妇长的是娃娃脸,显嫩,其实已经二十岁零三天了,符合婚姻法规定,不信你看看户口簿户口薄”。

陈秘书不言语了,又夹起一支香烟点燃,深吸一口才说:“既然符合婚姻法规定了,那就办吧。”两人听了,心里才一松,感激得点头不止。

办了证,就算正式结婚了,翠莲的心也落地了。

“婚宴结婚宴不但要办,而且还要大办,办成凤凰湖十里八乡最大规模的婚宴!让我老丈人特有面,让我媳妇有面!”本来,翠莲想把嫁人的害羞事影响力缩小到最小范围,可她哪晓得那晓得已经充满商业意识的祝德富,就是要借婚礼,把他的商业影响力广告到最远,把他的商队再次扩大!

两张八字一合,黄历一翻,三个月后的初十就是黄道吉日!

祝德富回家呼啦一声,他的粮商队就各显神通地帮他张罗开了,酒宴开张的前三天,就免费电影、轻吹队、文艺小戏,在后湾村和凤凰湖边同时上演,接着又是凤凰湖龙舟赛,吸引得周围十里八村村民蜂拥而至。酒席当天,长长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从后湾村一路蜿蜒漫游到凤凰湖,又围着凤凰湖边周游一圈,吃席,无论是不是亲属,只要你坐上桌来,就可以胡吃海喝海吃海喝,管够!祝德富和翠莲的婚宴,沸腾了山乡,搞得十里八村村民都羡慕极了:这有钱人家的日子,真气派!

酒宴散去,这十里八村的村民就纷纷开始打听起来,这家人的女婿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