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疯狂地涌入肺部,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林承佳的喉咙。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束强光刺破了黑暗。

几双有力的手将她和沈清言从水里捞起,拖上了一艘快艇。

“伤员生命体征微弱!”

“立刻进行心肺复苏!”

嘈杂的人声和马达的轰鸣声在她耳边时远时近。

林承佳咳出几口咸涩的海水,勉强睁开眼睛。

沈清言躺在她身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沈清言!”

她想坐起来,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名救援队员按住她。

“别动!你失温严重,需要立刻急救!”

林承K佳被人抬上担架,送进了一艘医疗船的急救舱。

温暖的毛毯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但那股寒意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透过舷窗,看向远处的海面。

那座燃烧的钻井平台,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巨大的钢铁结构一寸寸断裂,被火舌吞噬,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

像一场盛大的葬礼,埋葬了一个时代的罪恶。

但林承佳知道,真正的恶魔,已经逃走了。

那艘印着不死鸟徽章的潜艇,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三天后。

南部战区某秘密基地的战地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沈清言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你醒了?”

林承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吓人。

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沈清言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像要冒火。

林承佳递过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他的嘴唇。

“医生说你肋骨断了三根,还有严重的脑震**。”她的声音很轻,“需要静养。”

沈清言的目光扫过病房,没有看到安安。

“安安呢?”他的声音嘶哑。

“在特勤组的保护下,很安全。”林承佳顿了顿,“你昏迷的时候,我把从那个密室里带出来的数据恢复了。”

她打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转向沈清言。

屏幕上,是那份【容器筛选计划】。

沈清言的目光一页页扫过,眼神越来越冷。

当看到最后一页那行“父体基因纯度不足,仅可作为克隆母版”的批注时,他眼中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的杀意。

“K……”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策展人,郑家,都只是他们的棋子。”林承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从安安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活在一个巨大的监视网里。”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清言才缓缓开口。

“他们,觊觎的是沈家和林家的基因。”

林承佳点头。

“或者说,是隐藏在我们血脉里,能和那块陨石产生共鸣的‘钥匙’。”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名穿着研究服的技术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沈先生,林女士。”他敬了个军礼,“我们从您带回的数据残片中,提取出了一组新的坐标。”

他将报告递给林承佳。

“这组坐标很奇怪,经过反复比对,我们确认,它指向的不是海洋中的任何一个位置。”

技术人员在电脑上调出一张地图。

一个红点,在广袤的中国版图上闪烁。

“它指向了昆仑山脉。”

“一片被标记为‘生命禁区’的无人区。”

林承佳和沈清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从海洋到内陆。

K组织的目标,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沈清言的声音冰冷,“他们会再来找安安。”

“那我们怎么办?”林承佳的心揪了起来。

沈清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从今天起,‘沈清言’这个人,已经废了。”

林承K佳愣住了。

“什么意思?”

“对外宣布,我在此次行动中身受重伤,下半身瘫痪,已成废人。”沈清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要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转头看向林承佳,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然后,我们转入暗处。”

“我要组建一支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一支能把他们从阴沟里一个个揪出来,碾碎的利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支队伍,就叫‘破晓’。”

深夜。

临时安置点的儿童活动室里,安安突然发起高烧。

他的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体不停地抽搐。

军医给他注射了退烧针,却没有任何效果。

林承佳抱着滚烫的儿子,心如刀绞。

安安在睡梦中紧紧蹙着眉头,嘴里不断地呢喃着胡话。

“山……山里的门开了……”

“石头……石头在唱歌……”

林承佳听不清,只能一遍遍地亲吻儿子的额头,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同一时刻。

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昆仑山深处。

一座被冰雪覆盖的考古营地,突然向总部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信号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然后,那片区域的所有通讯,彻底中断。

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地图上瞬间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