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顾砚忱下班的时候,没有看到乔念抱着央央在家里等待的身影。
他伫立在空旷华丽的别墅客厅内,身影僵硬如铁,心头怅然若失。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溜走,再也回不来了。
“顾总,您今天下班这么早?我帮您接外套吧,还有这是热毛巾您擦擦手。”
云妈恭敬的上前,端着托盘放在男人手侧,顺手去接男人臂弯的外套。
顾砚忱扫了眼云妈,没有拒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并不是你,别的佣人呢?”
“往常我单独负责照顾央央小姐的饮食起居,但是央央小姐离开后管家就安排我顶替了这个职位,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也负责照顾您的部分起居生活了。”云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他面前的原因,十分合情合理。
顾砚忱只略微蹙了一下眉头,扫了眼毕恭毕敬在她面前伺候的云妈,就想起了被乔念带走的女儿。
他刚从女儿离开的事实中缓过神来,心脏痛了一秒钟,忽然看见云妈被什么尖锐利器割伤的手背。
一道很深的口子。
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弄的?”
云妈状似惊讶的捂了一下手背,却压根来不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面对男人咄咄逼人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语气迟疑,“没什么的,一点擦伤,不小心。”
“真是这样?”他皱眉盯着云妈红彤彤的眼眶,像是哭过。
顾砚忱护不住乔念和女儿,如今曾经照顾自己女儿的保姆也受欺负,这个认知,叫他愈加追问到底。
“是要我把管家叫过来问,还是你自己说清楚?”他眉眼灼灼,带着叫人望而生畏的冷锐幽光,无声划过云妈那翻开着血肉的手背。
云妈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期期艾艾的坦白道,“是……是白夕雾小姐,她……她对我不满意,所以才……打翻了早餐盘,叫我一个人收拾。”又立刻仰头,“但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拿着工资,女主人说什么我自然该做什么的,顾先生请你不要责怪白小姐,求求你了。”
顾砚忱冷锐的眼一眯,看到了不远处明显已经换过桌布了的餐桌,唇瓣抿得愈发紧,成一条直线。
“白夕雾?女主人?”他敏锐的捕捉到其中一个字眼,加重了语气,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云妈,你之前是照顾央央的,我没叫你伺候白夕雾!如果不懂得自己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那的确不如滚出这个别墅去!”
云妈当即跪了下来,仰着头,眼里闪烁着泪光,“我知道的顾先生,我的职责就是留在这里等着乔小姐和央央小姐的回归,只是白小姐她……我也实在不敢违抗啊。”
顾砚忱眉头拧得更深,唇边发出毫不在意的冷嗤,像是嘲讽,“我说的话,还不做数?”他捋了一下剪裁完美的白色袖口,阔步往楼上去,扔下那句话,“叫家庭医生来给你把伤口处理了。至于白夕雾,她算什么女主人?真是可笑!”
男音晦暗冰冷,并不拔高,反而压得极低,仿佛从舌尖挤出,嘲讽不屑至极。
在这几层高的优雅奢华的别墅里显得愈发有威信力。
云妈听着,乖乖的低头。
在顾砚忱身影消失不见时,她手扶着手背上的口子,勾了一下唇角。
心想,这效果不就达到了?
可是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只有一点一点揭露你的虚荣伪善恶毒的真面目,才能叫你彻底失去倚仗。白夕雾,我要你亲自感受一下从天堂坠入深渊的那种感觉。”
云妈的呢喃声无人听见。
但是顾砚忱的话谁都听见了。
白夕雾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来。
进门时,已是深夜。
有值班的佣人看到她,眼神闪烁,还算客气的道,“需要为你准备醒酒汤吗白小姐。”
扑鼻而来的酒味不要太明显,佣人都忍不住嫌恶的捂住口鼻。不怕喝了酒,就怕喝了酒还混杂各种男士女士的香水味,各种化妆品脂粉味道叠加浓烈的香水味,就像是发酵了很久没有丢出门的垃圾,堪称绝品。
从前乔小姐在的时候,身上都是淡雅的衣服本身的味道。哪里像这位……还夜不归宿,佣人轻捂住口鼻的手垂下,假装乖巧。
白夕雾踩着高跟鞋的脚步虚浮,她斜睨了眼这个年轻女佣,夜色黯淡,屋内只留了暗灯,叫她瞧不清对方眼里的那一丝嫌弃,只觉得她捂鼻子的动作碍眼极了。
低头嗅了下自己,明明是香的啊。
她拧眉,把包直接丢过去,“明天送去奢侈品店给我保养,另外把醒酒汤送进我房间,我头痛死了!”她烦躁的揉着太阳穴,穿着前凸后翘的紧身裙一摇一摆的上了楼,很快进入卧房。
佣人转身去办事。
送醒酒汤的时候,敲了门没人应,想着里面人在洗澡就自己推门进去了,没成想刚好听到里面人一边泡澡一边打电话,嘴里的荤话不停,直白又露骨,叫人恨不得捂上耳朵。
“白小姐,醒酒汤放你桌上了。”她远远的扬起声音说道,不敢靠近。
那里头声音忽然暂停,像是慌张遮掩着什么,骂了一句“滚”。
佣人见状急忙退了出去。
第二天,这件事就传遍了景园别墅。
云妈也听见了。
她找到那个值班的小女佣,“你说她还喝了酒?”
“是呢,喝了不少,味道熏人的很。不信你问王嫂,她负责清洗客卧衣服,不知道用了多少洗涤剂。”
“可是怀了孕怎么还敢喝酒?”云妈嘀咕。
小女佣闻言也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难不成假的,没怀?”
云妈垂下目光,计上心来。
这些天周倜都把央央带去了公司,美名其曰帮忙带娃。
乔念原本是不放心的,过了两天发现央央开心的很,出门还和她挥手做拜拜,抱着周倜脖子不撒手这才按下心来,无奈的目送两人出门。
中午时候周倜会和她视频,里面央央在垫子上玩玩具,高管就在一旁给周倜汇报工作。
深灰色典雅禁欲风因为央央的存在增加了很多儿童房的专用配置,防撞角,各色玩具,就连摇摇马都安了一个,瞧着莫名的喜感。
最重要的是周倜的态度,他似乎乐见其成。
有时候央央哭,他抱着央央在怀里哄睡,之后就一直抱着,单手签字办公。
就连助理送两人回来时都忍不住对她说,“央央小姐明天还去公司吧?有她在周总心情好,我们工作都没那么沉重了。”
乔念忍不住笑,心头软软的,“你家周总从前很可怕?”
助理认真的点头,“您和央央小姐没出现之前,周总随时都在暴躁边缘。您们出现后,他的脾气都好了很多。”末了小心斟酌问她一句,“乔小姐,你不会再离开周总了吧?”
乔念脑海回响了下这句话,惊讶的看着他,“这话从何说起?”不是……本也没在一起过吗?
助理看着她,“您的照片可放在周总办公桌上很多年了呢,你就是他的白月光初恋吧?”
楼上,周倜低咳的声音传来。
乔念抬头看去,听到他抱着孩子在臂弯,欲盖弥彰的说,“孩子拉臭臭了,念念你快来帮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