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重庆后,随着蒋介石的个人独裁不断加强,戴笠的特务“事业”也不断发展。仅局本部就达到 1000多人,所属特务不算武装部队,有 5万多人。其组织机构除直属的秘书室、机要室、缮写室、人事室、督察室、会计室、时事问题研究室、经济研究室、技术研究室、医务室外,还有 8个处,分别主管搜集和处理军事情报、搜集和处理党政、社会、经济、文教等方面情报、警务、行动、电讯业务和电讯监测、破译密码、特务训练班等方面。此外,有设计委员会,作为咨询机构。

除了本部的快速发展外,其基层组织也迅速增加,共有 16个区、41个站、17个办事处和各种各样的训练班。

这些基层组织有的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的,有的是新建的。如军统局上海区,共有 1000人。因为怕日伪破坏,仅区本部就设有 3处,采取流动方式办公,并不固定在一个地点。区本部下设 22个联络站、交通站,负责与外勤单位接头联络,传递情报和文件、命令,区本部不与外勤单位直接发生关系。除区本部机构外,下设 5个情报组,分区域和对象搜集情报,如第一组专门负责公共租界方面的有关情报;第二组以搜集政治情报为主,包括伪组织、共产党地下组织的情报;第四组侧重搜集社会情报等。还有 8个行动大队,每大队最多的上百人,最少的也有 30多人,专门进行对日伪的破坏、暗杀、爆破等,对中共地下组织也进行破坏。

在东北的组织,据伪满洲国军政部顾问部侦察,日本人称之为“蓝衣社东北总支部”的组织设在奉天(今沈阳),隶属军统局华北特派员办事处,其内部设军人、政治、宣传、青年、妇女、工人、特别工作、侦探、训练、组织、调查、经理等 11个部,外勤设有 10个支部,分设营口、长春等地,人员数千人。

此外,军统局成立后,在以前无组织的边远地区,如伊犁、拉萨、迪化(今乌鲁木齐)设立站、组,在越南、缅甸、菲律宾、泰国、印度、新加坡也都设立了组织。

国统区的军统组织也进行了调整和扩大。军统局西北区 1939年从西安迁到兰州后,以第八战区司令长官部调查室的名义为掩护,实则完全受军统局控制。调查室设情报、司法、总务三个股,一个电讯总站,一个特务队,一个看守所。西北区下设兰州站、平凉站、武威站、宁夏站、马栏组、迪化组、青海组、拉萨组。

因为是在 1932年 4月 1日成立了复兴社,戴笠也当上了特务处的主任,告别了跑单帮的日子,真正有了自己的小衙门。从那之后,他就对“四一”这个日子特别重视。1942年 4月 1日是军统成立 10周年的日子,这年也是重庆军统局扩大成立后的第二年,军统内外活动和形势趋于稳定。戴笠一方面为扩大影响,提高士气,另一方面,为定期了解沦陷区潜伏组织的活动情况,决定每年借庆祝“四一”大会之机,由全国各公秘单位的大特务亲率人员参加会议。大会展览各地各单位的特务工作成绩,检讨工作情况,讨论当前问题和今后办法,接受新的任务,等等。

而这年年初,在重庆的大街小巷里,有一群行动奇怪的人忙碌地穿梭在布店和火锅店里。他们不是要做衣服也不会要吃饭,而是要来借东西。

街上火锅店的老板娘看了这个情况,连忙往隔壁街裁缝店跑,进了屋子就喊:“哥,军统的人又来了,快关门呐!”

“王剪子”裁缝店的老板听到消息,伸出头来看了一眼,连忙喊着伙计关门上板,挂一块“本日休息”的牌子。新来的小学徒很奇怪,一边费力地搬着板子,一边问老板:“师父啊,咱今天开张生意还不错,怎么说关门就关门啊?”

王老板急得是快步走过去亲自帮着关店门,一边示意学徒不要大声说话。他先低声问自己的妹妹:“你店里没事吧?锅子又被他们拿走了?”

王二姐是又急又气地说:“真是搞啥子嘛,上次拿走 8个,送回来 7个,还是大锅配小盖子,有的根本是漏的不能用。这次我干脆让他们把原先还回来的再拿去,就当我不做火锅生意,改做炒菜了。你说说,光天化日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嘛。”

王老板连声安慰道:“你别急,妹夫在那里没事吧?只要人没事,锅子丢了就算了。我们店里不也是一样?上个月他们刚来过,说是要借红色、白色、蓝色的布料。当时我们店里蓝布剩的不多,我只上交了一部分红布和白布,没想到啊,冲进来几个特务把屋里翻得是底朝天,连我刚进的上好的塔夫绸都给搜走了。那叫我是一个心疼啊。有一个军统的什么官员还进来跟我说,他们是借,不是拿,开完会用完就给我送过来。可是我足足等了两个星期,他们才把布还了回来。我一看啊,那根本就不是从我这儿拿去的,而且又脏又破,还发了霉,压根卖不出去。我一咬牙啊,干脆再进了新的货进来。你看看,这后头不都是,还没卸车呢。这要再给他们搜了去啊,我今年就算白做一整年了。”

一旁的小学徒听得是云里雾里的,他又问:“师傅,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二姐跟他解释:“你刚从老家来重庆,很多事情不知道,这里的军统啊,每年都要搞几次聚会,尤其是每年 4月 1日纪念军统成立的四一大会,总是开得特别隆重。因为要招待几百人聚餐,那个军统头子戴笠就怕饭菜凉掉,喜欢吃火锅。可是他们哪儿找那么多锅子,就来跟我们这些开火锅店的借。我们小本生意,就是靠这个锅做生意,他借走了,我们只好几天不开门,等着他还,全家人都跟着饿肚子啊。你说说,现在又跑来借,不借就抓人,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小学徒抓抓头,又问:“那他怎么还跟我们店借布呢?”

王老板说:“他们露天开会的时候怕下雨,要拿红、白、蓝三色布搭成大帐篷。你听听,是不是很没有道理?这种搞法,活生生要把大家搞得没有活头嘛。”

“是谁没有活头啊?”一个声音从屋后传来,一个穿着军装的长官打扮的男人走进屋来。王老板兄妹一看腿都软了,这不就是军统的人吗?

领头的特务看了看他们兄妹二人,指着屋后车上的布料说:“军统局有命令,征借红白蓝三色的布料,你这连车带不料我们就暂时借用了。要是不服气,你们人也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着。你们看,是谁跟我们走啊?”

王家兄妹听到这话,腿都吓软了,连忙说:“不用不用,你们拿走吧,拿走吧。”

领头特务走过来,死死地盯了他们两人看了半天,冷冰冰地说:“我看,你们还是跟我们走吧,免得在背后嚼舌根,说人坏话。”

话音刚落,马上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跑过来,把两人的手反剪着送上车。小学徒看得是目瞪口呆,在一旁喊:“师傅,你们把我师傅送去哪儿?”

特务头子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想知道吗?那就一起走吧。”

不到半天,三个无辜的老百姓就被送到了臭名昭著的军统牢房。

其他店老板看见了,不敢关店门,更不敢有什么怨言,一个个挤出笑脸,还要端上好茶主动请特务们进屋拿东西,不论他们看上什么都连声答应,双手奉上,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命都赔上。

这就是四一大会之前,重庆街头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