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衡市的张一零

55

110

2000年11月13日子夜零时8分,突然迭起的枪声,划破了冀衡市区的午夜时空,寒风中高度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激烈的枪声过后,冀衡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电话急剧响起,特警队长张起义伸手抓起电话,对方立即传过来一腔急促的报案声:“110吗?一天津货车司机在冀州市北的106国道上遭到数名歹徒枪击。歹徒乘坐一辆车号为冀T700XX红色轿车追赶着一辆车号为J.29255的集装厢货车向冀衡市区方向窜来!货车司机危在旦夕,希望警方帮助脱险。”

张起义听后,立即呼叫正在执勤的特警大队二中队一组拦截歹徒。他根据枪声和举报的事态,一再强调说:“歹徒凶恶残暴,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为非作歹,持枪行凶!一定要严厉打击,决不能心慈手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对那些向警察或人民开枪的凶残歹徒,可以采取断然措施。”

“是,遵命!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可以毙命那些向警察或人民开枪的凶残歹徒!”正在治安巡逻的副中队长张俊峰闻讯后,立即指挥全组警员边重复张起义的命令,边让司机调转车头向市红旗大街路口拦截。刚驰出100米远,就见一辆T700XX红色轿车和一辆集装厢车迎面而来。红色出租车边追赶集装厢车,边向车上开枪射击。子弹穿击在集装厢钢板上发出的尖叫声伴随着飞溅起的火花,令人心悸。

“是它!就是这辆。要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它!”中队长张俊峰命令警车司机快速拦截。警车刚刚占好位置,拉响警报示意歹徒停车。红色轿车上,司机紧张异常的握着方向盘,双手不停的颤抖着,细密的冷汗布满了额头,心惊胆战的问,“警察拦截,怎怎……怎么办?”

“冲过去!若敢坏我大事,先叫你脑袋开花!”

“不……不敢。”本来就胆小的司机,遇上他们几个不要命的狂徒,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不住嘴的在心中暗暗叫苦。当看到突然从斜杈里蹿出来辆警车拦截,便有了一丝解脱的希望,立即减缓速度以便警察拦截解救,没想到歹徒竟然用枪逼着他让他冲越警车。听他的话与人民为敌,不听他的话与歹徒为敌。不要命的歹徒,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一旦惹恼了他,他二拇指头一扣自己必然毙命,被吓得满脸煞白的司机只好硬着头皮说:“不敢,不敢。我冲,我冲!”

此时此刻,右座上的歹徒那支冷冰冰的枪口正顶在司机的太阳穴上,他那穷凶极恶的声调让司机魂飞胆丧:“快开快开!钻胡同!敢耍花招,小心老子毙了你!拐弯,见弯就拐。拐!快拐呀!”

“大……大哥,咋……咋办呀!警察追得很紧。”呜呜吼叫的警车紧追不舍,吓得后座上的一名歹徒语无伦次起来,他望着后边追上来那刺眼的警灯,使劲的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哥,咋咋……办?他们紧……紧追不舍呀!”

前座上的那位歹徒,仍穷凶极恶的用枪口顶着司机的头,声嘶力竭的冲着后座上的3名歹徒吼叫:“混蛋!废物!一群废物!你们几个混蛋给我听好,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只要他们硬追,你们就给我开枪!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是!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后面的3名歹徒丧心病狂的作好射击准备。

“拐拐拐,快拐呀!”在亡命徒的威逼下,红色轿车疯了似的横冲直撞起来,专走狭窄的街道,妄图摆脱警方的控制。只见它忽的一声拐入人民路,立马一个急转弯又钻进报社街,随之又一个回方向绕弯冲进新华路,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黑夜里到处乱撞。

警车司机毕竟是经过特殊任务锻炼出来的驾驶技术,就像一块大磁铁样的紧紧被红色轿车吸着不放,距离越来越近,100米、50米、20米、10米,眼看就要撞上红色轿车的后保险杠。素有“尖刀中队”的市公安局“110”特警大队二中队一组的特警队员们,个个紧握着手中的新式冲锋枪,死死的盯着前边的红色轿车,严阵待发。副中队长张俊峰左手托着新式冲锋枪身,右手食指轻轻预压着扳机,两眼怒视前方,高腔大嗓的喊叫停车:“快停车,再不停车我要开枪了!”

尽管张俊锋声势浩大,但均未奏效。红色轿车依旧拼命逃窜,并没有一丝停意,而且还不停的左右回转方向,故意挤撞警车,致使警车既不能靠近,又无法超前拦截,企图逼迫紧追不舍的警车减速。为防止持枪歹徒逃脱,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损失,张俊锋果断的朝天鸣枪示警。怎奈亡命徒已摆出了鱼死网破的架式,对两次响起的示警枪声均充耳不闻,继续左右摇摆,疯狂逃窜。

眼看新华路已到尽头,警车就可以急速超车拦截,但就在警车准备加速超车的那一刻,红色轿车猛一个急弯拐进榕华街左侧的机动车道逆向行驶。歹徒想利用拐弯便于直射的机会,向紧追后车内的特警队员们开枪。经过特殊训练的特警队员们,早已预料到了他们这一招,就在红色轿车拐弯的刹那间,轿车后车门突然打开的一瞬间,说时迟那是快,高度警惕的特警队员,还未等歹徒的子弹射出来,他们的枪已响了,火龙样的子弹压得丧心病狂的歹徒缩进车里不敢抬头。红色轿车如受惊脱缰的野马,向黑夜中没命的逃窜。

“决不能让持枪歹徒逃脱,一旦该车驶出市区,增加抓捕困难事小,伤人害命的严重后果将不堪设想!”张俊锋边命令司机紧追,边掏出对讲机与“110”指挥中心联系,“张队,张队,我是俊锋,我是俊锋!歹徒眼看就要逃出市区,眼看就要逃出市区!”

特警大队队长张起义,口词严厉的冲着对讲机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决不能让歹徒逃出市区!歹徒逃出市区,后果严重!”

“是!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张俊锋庄重的回答了一句,严肃地扫了几位同车的特警队员一眼,做出了一个大胆冒险的决定,“撞车!”

“撞车?”

“对,撞车!”

“是!”警车司机闻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见他咬紧牙关,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警车箭一般的冲了上去,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过后,红色轿车被撞进了路边的绿化带内,警车也随着反弹的惯性,滑出20多米远后也横冲进了绿化带内,因车速高惯性太大,一直撞上市区尽头绿化带的护栏上才停了下来。要不是绿化带的护栏使车减速,警车的危险将会更大。因为此时的警车位置,离紧靠国道边那根38万伏的粗实高压电线杆,仅有半米远的距离,一旦撞倒电线杆,全车人不被砸死也被高压电流烧成灰炭。

特警队员们对这些后怕的场面,哪有心思去惊叹!还未等警车停稳,个个飞身下车,像离弦之箭向红色轿车直扑过去。与此同时,轿车上也窜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分别向东、西两个方向狂奔而去。

56

讨债

张俊锋紧追向东逃窜的黑影,狡猾的歹徒几步就钻进了鑫源购物中心南侧一幽深的小巷子内,顷刻之间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向西逃窜的黑影在跑出50米后,被直扑而上的特警队员赵红印制服在地。与此同时,黄斌、李卫国等特警队员已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还在轿车后座上的2个歹徒。

经过1个半小时的紧张追捕,4名歹徒除一名击毙在车内,一名负案在逃外,其余2名全部抓捕归案。为了尽快抓捕在逃犯和一网打尽与此案有关的犯罪嫌疑人,特警大队连夜进行了突审。在正义与邪恶的强势攻击下,歹徒终于供出了案情发生的真象:

2000年11月12日22时整,衡水市出租车司机腾飞,心神恍惚的驾驶着红色出租车,刚刚在冀衡市自强街人民商场西侧停稳,就有人过来要打车。四个“老大”模样的人声称去冀州,腾飞不免多了几分恐惧感,但望着几个横眉立目的凶相,怕不拉将会立刻遭殃,拉了说不定还有周旋的希望,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让他们上了车。

腾飞边开车边在后视镜中观察着四个人的丑恶嘴脸,边不停的暗暗叫苦,心惊胆战的祈祷着菩萨保佑他平安无事。为了拖延时间寻找逃脱机会,腾飞提出要加油。坐在副驾驶座的扭头盯了他一眼说:“别他妈的耍滑头,刚上车就没油了?你他妈的早些干什么吃的?老子要用车你没油了。”

“冀州离这儿几十里,要跑来回油箱内油不够,况且我还得送你们回家呀!再说了,这晚上跑长途,加上道路又不熟,所以就更费油,现在加足,免得关键时刻抓瞎……”腾飞还想多说两句,以此来减缓自己的恐惧感,但还是被那位心中有鬼的老大那不耐烦的吼声虎气给打断了,“够了!罗唆个球!我又不是不让加,你还没完没了了。快加,就在这儿加,加满就走!”

腾飞将车驶进市金山酒店附近一加油站加油,由于夜深人乏,加油站值班员没有及时出来加油,4个租车人气急败坏的砸门狂吼:“有活的没有,快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一个!若慢待了老子,一把火将油站给点了!老子喊三下,若不出来就点。一!”

“别别别!”值班员虽然不愿听此恶语,但又怕歹人邪恶干出伤天害理的事,一男值班员快步跑出来,忍气吞声的拿起油枪问,“加多少?”

“尽油箱满。”加完油后,出租车便驶出市区,钻进了浓浓的夜幕之中。

旷野中除了车前的两只远射灯光外,再也没有一丝亮光,野外真空遂道般的安静,车内更是静得可怕。腾飞除了七分心思开车外,还有三分心思思考着脱身之策。开着开着,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惊魂未定之势,一腔恶狠狠的吼声响在他耳边:“快点儿给我开!别耽误了老子大事!若敢耍心眼,小心你的狗命!”

黑乎乎的枪口,吓得腾飞不再心存侥幸,恐惧之感压抑在心头,车上拉的全是些亡命之徒啊!从几个人那粗鲁的话语中,他已隐隐约约听出了这伙持枪歹徒是去冀州市北部的褚村,找一个姓冉的替他追要欠款,“债务人”是桃城区一砖瓦厂。四人互相称呼为铁狮、老三、二牛和小仔子。

车行至冀州市东关,铁狮掏出手机联系,10分钟后,一个陌生人骑着摩托车引领他们来到冀州市华龙酒店,腾飞被老三用枪逼着上了三楼,硬将他按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席间,一个自称叫华龙的人借着三分醉意拱手说道:“哥们,人生难得几回醉,今个儿咱就来他个一醉方休不醉不散怎么样?不过,今天醉,明天更要醉,明天可是兄弟我的生日,还请各位老大赏光!”

“好!”铁狮闻言接过话茬说,“好说!既然是生日,兄弟们就给您点炮,庆祝庆祝!怎么样?”说着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左轮手枪,边摆弄边说,“你瞧,换家伙了,不再玩刀了,刀再它妈的再快,也赶不上子弹快。明天的炮我现在就给你点了,以示朋友深情。”边说边甩手子弹上膛,对着窗子玻璃,“叭叭叭”5发子弹全部打了出去。一连迭起的枪声,使整个喧闹纷乱的酒店突然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潜在着一种杀气,这种杀气让所有的人毛骨悚然。有经验的人悄然无声的逐渐离去,但也有些胆大者,依然吆五喝六的开怀畅饮。

铁狮如此的慷慨仗义,为的是钱,华龙既然出口相请他们为兄弟冉振海讨债,当然是他求之不得的大好事。黑道上有黑道的规矩,人请不去失之义,有忙不帮失之礼。再说了,能帮朋友讨回巨款,兄弟们也可以得一笔好处费,何乐而不为呢。只见他用打着酒嗝的嘴吹了一下仍冒青烟的左轮手枪,往怀里一插说:“喝酒!喝酒!喝好了立马去给兄弟讨债去。”

“喝喝!”四名持枪歹徒酒足饭饱后,个个拍着腰里的枪说,“兄弟尽管放心,哥们只要一去,所欠的款子,保证分文不少,全给你追回来!”

“好,兄弟我就静候佳音。”华龙双手拢拳,奉送他们起程。

车子很快到了冀州城北的褚村,冉振海早已在那儿“恭候”多时了。他们从冉振海手中接过欠条,为了表明帮冉振海追回欠债的诚意,四名歹徒借酒疯又朝天鸣枪显示威风。随之,转身上车向桃城区砖瓦厂驶去。腾飞驾驶的出租车驶离冀州约10公里左右,一辆车号为J.29255的集装厢货车正常超车运行,但却引起了匪气十足的铁狮的不满,不干不净的张口怒骂道:“他娘的,找死啊!敢超老子的车,不想活了!看老子怎么整死你。”

“慢点开,给老子减速,减速!”铁狮有意让腾飞减慢速度,待两车平行时,伸手就是一枪,货车司机闻听枪声,知道大事不妙,吓得拚命的加大油门猛然向前飞驰。望着朝前全速飞驰的货车,铁狮发疯似的从摇下的车门玻璃洞中,钻出半个身子跟着追打,“叭叭叭”的子弹打在货车铁厢上,立即溅起刺眼的火花和发出了尖利飞弹声。

就这样,货车前边跑,出租车后边追,骂声不断,枪声频响,集装厢货车司机几次险些被出租车挤进路旁边的沟里。吓破了胆的货车司机一手把方向盘,一手忙不迭的拨打了“110”请求援助。

铁狮眼看出租车渐渐被集装厢车甩在了后边,气得咬牙切齿,二牛一边吼叫要给货车司机放血,一边催促腾飞加大油门追赶,刚驶入冀衡市区干马桥北边,就被接到“110”指挥中心的特警车给劫了个正着。

从闻讯出警到撞车擒凶,前后仅仅3分钟时间便与邪恶的势力在滏阳路囗相遇了,于是就出现了惊心动魄的保护人民生命财产战。其战斗干净利落,场面激昂慷慨,仅9分钟便大局落定,现场除一名歹徒被击毙外,车上的另2名歹徒当场束手就擒,并缴获子弹已上膛的左轮手枪3支,子弹14发。两车相撞后,向西逃窜被特警队员当场制服的并非歹徒,而是被吓破了胆趁机逃命的出租车司机腾飞。

腾飞被擒后仍惊魂不定的呼喊说:“我是被逼的,不管我事!我不给他们开,他们要打死我呀!”

“不管你事你跑什么?现在没人逼你了你还跑什么?”特警队员边扭着他往回走边问。

腾飞仍心惊肉跳地说:“我不跑他们还不打死我。”

闻讯而至的市公安局值班局长张建林立即会同张起义部署追捕方案、及对已抓获人员的突击审讯工作,两名歹徒被连夜押送至桃城区公安分局刑警一中队突审。

在强大的政策攻势下,刚才还肆无忌惮不可一世的持枪歹徒,终于低下了他们那邪恶的头颅。被抓获的两名歹徒分别是张铜牛(又名二牛)和晋振坤(又名小仔子),趁机向东逃匿的正是该团伙主犯刘铁狮,被特警队员当场击毙的是外号叫老三的王辉。

歹徒坦白交代了犯罪的全部过程:2000年11月12日晚,张铜牛接到其兄张铁牛(又名大牛)的电话,得知同村的冉振海有一笔被拖欠两年之久的旧账60000余元,想找人帮他索回,且报酬相当丰厚。同时,刘铁狮几年前在冀州开美容院时认识了一位春风炼铁发电厂的副厂长李华龙,他也打来电话邀请他们几个兄弟去冀州喝酒叙旧,而且有事相求。4名难耐寂寞的滋事恶徒便持枪劫车欣然前往。酒宴中,他们才知道李华龙的所求,也是为冉振海的索款之事。便借酒烧起的豪侠尚义,在冉振海和李华龙面前,大话说尽,胸脯拍烂,并许诺天一亮就去桃城区洪庄砖窑厂索债。这伙作恶多端、狂妄无忌的歹徒却没有想到,本想给货车司机点儿“颜色”瞧瞧,却“瞧”出了恶到尽头自投罗网的麻烦。

在市公安局长邱英杰的直接指挥下,桃城公安分局局长吴寒冰、副局长秦长河立即组织民警成立专案组,同时派出调查组分赴北京、天津、东北等地就此案件作进一步的调查取证。另外,根据张铁牛和晋振坤的交代,专案组民警连夜奔赴冀州春风炼铁发电厂和褚村,将另外三名涉案人员张铜牛、李华龙、冉振海抓捕归案。

57

罪孽

随着审讯工作的不断深入,一个组织严密、罪行累累的犯罪团伙暴露在公安民警面前。这是一个专门以受人雇佣暴力索债为业的持枪抢劫、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桃城公安分局局长吴寒冰、副局长秦长河义正词严,一一列出了他们的滔天罪行:2000年初以来,在刘铁狮的纠集下,开始大肆作案。刘铁狮为壮大自己的实力,不惜血本从外地非法购置自制左轮手枪5支,并以其所开的“圆梦美容院”为据点,网罗了一些负案在逃及刑满释放人员。外号叫小仔子的晋振坤于1999年12月份从北京逃案来到冀衡市,穷困潦倒时结识了刘铁狮;王辉1998年夏天从辽宁海城潜逃至此,与刘铁狮相识后,便死心塌地的要跟他干出一番“大事业”;张铜牛则是杀人逃匿一年后又重操旧业的在逃犯。

俗话说:鱼恋鱼,虾恋虾,老鳖专恋龟亲家。臭味相投的亡命徒凑合在一起,带给社会的只能是血醒灾难。该团伙组织严密手段残忍,刘铁狮为拉拢人心,除让这几个人吃住在一起外,每个月还发给他们一笔不菲的“工资”。这些刺激诱发黑社会狂徒的罪恶钱,全是平民百姓的血泪钱。

更为令人震惊的还远不只这些,1999年10月份,张铜牛为替朋友出气,在枣强乱刀将人捅死后远逃东北;刘铁狮伙同王辉、晋振坤于1998年9月19日在武强县与人争工地时,用猎枪将对方当场打死;也是这年夏天,刘铁狮和晋振坤在市区康复街一烧考店吃羊肉串时,因没钱付账而恼羞成怒,将摊子砸烂。店主忍气吞声,压根没敢报案,自认倒霉了万元损失;同年10月份,该团伙在受人雇用暴力索债时,将受害人迟某打成重伤……

寻衅滋事、致人伤残已成为了他们几个人的家常便饭,动辄杀人、狂妄无忌使他们泯灭人性。该团伙除刘铁狮一人逃脱,持枪拒捕的王辉一人被击毙外,其余全部抓获归案,对待他们的处理将是法律的严惩。

2003年特警和巡警和并,张起义又一次被任命为副支队长谦特警队长。此时的张起义已大有名气,被当地的老百姓誉称为确保一方平安的“110”。并且将一起牵涉到市委领导的腐败案子交给了他,成立了由省、市领导参加的“11·5”专案组,由他全权负责侦破此案。

对于他的工作安置,也可能是命运的决定,也可能是他在武汉大学深造期间的影响。在张起义的回忆中,已证实了这一点。

那是一个晚秋深夜,下着霏霏细雨:

冀衡市火车站皓洁美丽的玉兰排灯,在蚕丝般银辉的反射下,仙女缥纱般的浓情把整个车站广场显示得更加宏伟壮观。由于寒流的提前降临,又使城区的这一景观显得有点寂静……

深夜零点22分,由北京开过来的T77次列车,像一个巨大的困兽呜呜的两声吼叫,伴随着隆隆的内燃机声缓缓驶进了车站的月台。车停稳后,市委副书记胜强辉从第五节包厢门口无精打采地走了下来。他拎着一只棕色皮箱,默默伫立片刻,左右回望思绪万千。

往日出回,车水马龙。他是何等的荣耀,或坐飞机或坐火车或市委专车,哪次不是市委所属领导接、单位的小车送……

可如今,他形单影只孤零零独单单,只有自己的身影相伴,好不凄凉。

“今非昔比喽!”

他四下里看了看,苦涩地笑笑,好似隔世样的陌生。他叹息摇头正要汇入拥挤的人流当中,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句亲切喊叫:“老胜,等等!”

听声音耳熟,但有点生硬。胜强辉心中掠过一丝惊颤,惶恐不安的循声望去,只见张起义带着几名威严的刑警队员从车站检票口进来,径直走到面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张起义快捷地从胜强辉手中接过皮箱。

虽然,张起义到公安局工作的几年中,与胜强辉有过深厚的交往,在他儿子胜奎的介绍下,胜副书记对张起义有过特别的关照。但在法律面前,他从不以感情代替权力,“11·5”专案组确定胜强辉去北京参加学习时,他曾和邱英杰局长一起到车站送他。虽然他养就的职业习惯,在眼下的特殊场合,也并未提起专案组的一个字,可他的表情和话语,还是难以消除胜强辉的担心和抵触。他见到胜强辉后,快步上前的接物动作,知冷知热的寒暄,仍像对待远道归来的朋友、冀衡市委副书记、公安局长,除了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胜强辉半年党校学习肯定很辛苦,及公安局长特派他来接站,因堵车险些误了时间的一些客套话外,几乎没有一句涉及到“11·5”这个案子。

他告诉胜强辉,康乐小组今天上午从东北回来,八点还要到机场接他,李辉、王飞、张茜他们也有任务,邱英杰局长说本来他该带他们一起来接你的,可是却不凑巧,他有特殊任务。所以只有我带特警大队的几位同志来接你了,我也认为规格低了点。可胜强辉却没有嫌弃之意,满面微笑着说:“有你来就足够了,何必兴师动众的。再说,你们都是我的老部下,这样更亲切吗。哎,现在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在党校学习期间,我一直放心不下的,可就是案子啊。”

既然胜强辉提到了案子,张起义这才想起邱局长的话,他说:“案子进展比较顺利,今天上午康乐小组回来后就开始审周大奎,刚好你回来了,邱局长说让你也参加一下,邱局长还说齐天刚书记也参加。”胜强辉闻听猛然一愣,随即转换心态,以特别关心的口气,突然惊问了一句:“那周大奎他!他不是出逃了吗?那他,他什么时候又被抓回来的?”

没想到胜强辉会突然提出这样没头没脑的话,问得大家全愣了,张起义也愣了,但职业的敏感,使他很快的做出了敏锐的回答:“出逃就找不到了?不是告诉你今天上午八点吗?”

张起义的反问虽是柔声细语,但胜强辉还是满面羞涩,他知道自己是走嘴失言,低头沉默片刻后才不好意思地说:“哦,你看我,只顾关心案子的事,竟然让你们在这……哎,现在准备去哪?”

张起义仍是细语柔声:“去专案组吧,恐怕齐书记他们已经到了。”

“11·5”专案组审讯室里,齐天刚、张成武、吴德民、刘天云、武国辉等早已在此恭候冀衡市风云人物的到来。按照礼仪,齐天刚和几位专案组领导站了约50秒的时间,互相热情的握手寒暄之后,齐天刚伸手示意胜强辉坐在了主审席旁。

10点整,周大奎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押进了专案组审讯室。垂头丧气的周大奎,战战兢兢地出现在胜强辉的面前时,胜强辉的脑门上那根筋突然“嘣嘣”急跳两下,就在他身不由己悸怔一下的同时,用心说了一句,那么安全的地方,你,怎么也被抓回来呢?他的这一表情变化,虽说是隐藏心底的,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细心观察的齐天刚看了个真切。

齐天刚望了一眼想入非非的胜强辉,以征讯的口气说:“老胜,开始吧?”

胜强辉回望了一眼说:“你掌握吧。”他们俩的对话虽然随意而简单,但从周大奎的口中,还是将所有人员的思路,全都带到那场**动感的突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