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5月24日,星期四,晴

阿姨说本想叫我去做些饭两人一起吃,我说因您找我特意吃快点以便赶来您这儿啦。

后来她让我试了衣服再就是看她的相册。我在她那儿洗了个澡,洗得时间长了点,到打预备了。

谈话中知道她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最小,都工作了。谈了她的历史她的遗憾。如果……如果“如果”成真的话她本该是个师级干部了。她十四岁参加工作十六岁入团二十岁入党。她原本就已提到团级了,文老师的母亲只有儿子没女儿文老师是老大所以想让阿姨留在家里。大女儿在尔关正式工作加开饭馆,二女儿在河田工作加开饭馆,三女儿学美术的(大女儿?)在尔做美编工资四百多不满意,又在药厂厂子倒闭现在……(?),小儿子也是尔大毕业学市场营销的……我想,我可能记混了,该打!

我至今不知道阿姨的名字,甚至文老师的名字也不清楚,可又不敢唐突地问,而四位大哥大姐的呢,急急忙忙中又忘了问了,咳!

但是关于衣服……唉!我只能叹气。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我想给阿姨写个字条,写了撕,撕了写,终于写成,还是觉得措词不当。重来吧。

最终写了封短信给阿姨。

《拟致阿姨》

阿姨:

中午麻烦您了。

一直觉得很不安,中午试着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怎样说……可是,您竟给我买衣服……我想我必须接受,可是……

撕了写,写了撕,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算了……谢谢吧!

谢谢您和文老师!

我真的没想到……而且……

谢谢!

我想了又想,我现在所能够做的,也的确仅是认真学习了。我苍白的谢谢。

谢谢-

2001年5月27日,星期日,晴

事情本可以做得更漂亮些……可也未必就更漂亮就算寄回去又怎样呢,可恶的事情本身都已做了,划什么界线呢,划不清……形式的修补又有什么用呢。可恨-

不要养成说废话的习惯-

2001年5月28日,星期一,晴

如果第二遍,第一遍等于白费。这就好比从树上打下了果子,如果没有牢牢接住,果子就会落在地上。这果子是人参果,见土就没的。有了第二遍还要有第三遍,第三遍好比加工果子,做果子酱,做罐头,做果汁,使果子更可口,更易被吸收。对于一个值得学习的东西来说,这三遍是所应受到的最基本的对待-

2001年5月29日,星期二

看了阎焱的《黑馒头》这篇文章。我想,换成我,我也会迷茫的。

绝对的对错,有时候真的很难说。当然,只是有时。

又想起今年的成招,那些中专生虚报成老师什么的参加成招本已可恶,还进一步弄虚作假更是可恨,与此文中人实不可同日而语,那才是不可饶恕的。可羞啊,年纪青青好年华,心思都花在偷懒投机上了!-

2001年5月30日,星期三

在本子上列出老师们的名字,愿记住他们,也顺便录上几位初中及小学时老师。初中小学时有五位老师是我最喜欢怀念的,只是安老师已不在了,想起来徒增伤心。算了。还有弓虎老师,安老师嘴里的“虎子”。

而依我的感觉,在感情上最觉得亲近的几位老师,清一色是数学老师,我想这是为着安老师的缘故,让我对教数学的先入为主地就觉得亲切。而我对几位语文老师也是感到十分亲切的……所以,追究到底,根本原因是我对这两门课的爱好,碰巧老师们又都那么好。像我小学四年级时教我们数学的老师,绝不能说喜欢她是因为安老师的缘故(安老师教五年级)。

让我亲切的老师未必跟我熟悉,有些实在只是因为他们有让我尊重赞赏之处。而那些气味相投混得熟的就不必再说了,亲切是自然而然的-

2001年5月31日,星期四,晴

坚守正直,善良和爱,学会冷面无情。

不在困难上摔跤,也不在热情上摔跤。

无论如何,不以私人感情的变化影响公事。

公事绝对公办,恨和爱都应该由正确的程序来执行。

(可是,需说明的是,有时候符合条文,符合规定,固然是正确的,但不是最正确的。我要最正确的。)-

2001年6月2日,星期六,晴

哈,穷透了,早晨打稀饭竟还要从花可那儿借一大角。

晚上呢,因为考虑到缺那买稀饭的一角,晚饭免了。但月玉从桌斗里翻出一个馍馍,那是我早上说要留着当晚饭的,我竟把它给忘了!没话说,啃!三下五除二就啃光光了。

肚里火火的,我想是我那些饥饿的细胞引火自焚了。真没种,只不过少吃了半顿饭就自杀。不过在烈火中永生也不错。想起某减肥药的广告,被采访的某小姐称,用了那种减肥药,好像肚皮在燃烧,细胞在燃烧中缩小,脂肪,烧掉了。我现在享受的滋味可与之媲美了-

2001年6月7日,星期四,晴

我不能否认我内心深埋着恐惧。

家里的一切,人,和事,村人,亲戚,以及……都时或让我感到险恶。

平时总是欢笑,却总有某时一个激灵上来,就被恐惧攫住了。

无论如何,我尽可能地远离,而且我要更谨慎些,心中总存些警惕-

我的恐惧都是事后的恐惧。在当时,不管来了多大多难的事,我都能尽力稳稳当当地去把它应付好,撑住局面,但事一过便禁不住要深深恐惧而虚脱了。我的恐惧来得很晚很晚,一般都是过了很久很久,一切风平浪静了,并且也已风平浪静好久好久了,它才来,以致我总以为自己没有恐惧,总得等上几个世纪才晓得它就在心底下捱着。

不只是恐惧,悲伤也是这样,弄得我常常以为自己没心没肺,好冷血。那悲伤密封得那么好,几百年几千年后一瞬才逸出一丝在空气里,我还没嗅清楚它的味道,它便扩散开去,渺渺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