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荣嫣所说,徐文浩是许愿喜欢的人,他们应该给与尊重和欢迎,接下来几天,傅家人在一次次见面后都会给两个人流出足够的空间,让两人相处。
傅沉对徐文浩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让徐文浩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愿没有问徐文浩什么时候走,而苏雪莹她们也没打电话来催徐文浩走,他就像要住下一样,在医院待得很坦然。
他来得那天,是临时起意,也没想到许愿已经开始做造血干细胞的捐献,所以东西带的少。
再加上京市这两天气温骤降,徐文浩已经没衣服穿了。
许愿早上打完针,鼻子有点堵。
徐文浩在给她捏腿,最近打完升白针,她整个人就跟得了重感冒一样,晕晕沉沉,浑身发酸,提不起什么劲,还很容易疲惫。
徐文浩大多时候,看得都是一个睡着的她。
她问徐文浩:“我们下午去逛街好不好?我拿工资了,给你买新衣服,明天再降温,你穿这个肯定会冷的。”
上个月工作了12天,发了5000工资,按照这个日薪,月工资比当初在广告公司的工资还要高。
但傅沉给她发,她就拿着,她也没有白干活不是。
徐文浩拒绝:“不用,我给你买。”
许愿有点不高兴。
来这四天,徐文浩整个包办了她,吃饭洗衣,全都不假他人之手,哪怕许愿说一万句,不要搞不要搞,他还是不听,整个人像个老妈子一样。
“不行,我就要给你买。”许愿强硬地又说了一遍,“你也生着病,按理说,你比我严重,抵抗力更弱,我也要照顾你,我们都要听话,好好的,我不想你再生病了。”
徐文浩拗不过她,点点头。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真的很像老夫老妻吗?”许愿问,她打了个呵欠,人有些懒懒的。
徐文浩摇头:“不像,爱情要保持新鲜感,不能成为老夫老妻。”
“那老了怎么办?老了不就是老夫老妻。”
“老了也不影响浪漫啊。浪漫至死不渝。”
许愿笑,给他做了个鬼脸。
经此一事,她感觉徐文浩变了,比以前稳重温柔,也比以前不爱说话,还变得有些腼腆。
“亲我一下。”她突然说。
“别闹!”徐文浩笑。
“快点快点!你不亲我,我来亲你。”
她说着要坐起来,徐文浩怕了她,只好过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我说的不是额头啊!你会不会吻啊?徐文浩!”她使出大招,连名带姓地喊,人也来了劲儿坐起来,噘着嘴看着他,十分不满。
“你坐下。”她命令。
徐文浩老实坐下,双眼无辜,像个乖宝宝。
结果刚坐下,许愿往前一扑,就吻住了他。
她横冲直撞,似在啃咬,蛮横得就像个野蛮人。
徐文浩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亲到了,许愿也满足了,她坐回去,有些得意,“看见没,这才叫吻,你那个只能叫做敷衍。”
徐文浩好笑得看着她,“是,我知道了,就是这好像破了。”
他摸着嘴唇,许愿脸刷的一红,紧张起来凑过去看。
“在哪儿?我看看!”她羞死了。
谁知徐文浩一手捉住了她的脑袋,贴了上去,双唇碰撞,攻城略地。
长长一吻结束,许愿额头上出了一些虚汗,脸粉嫩得像扑满了腮红。
她想笑又不敢笑,抿着嘴,傲娇得模样,可爱至极。
徐文浩逗她:“阿愿,这才叫吻,记住了吗?”
许愿咳咳两声,“我还以为你这么久不近女色,忘记了呢。还不错!”
她评价道,人靠在了床头。
“傻姑娘!”他宠溺地喊了一句。
情色本性,男人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孩,怎么会忘记怎么吻?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崽子。
许愿羞得脸发起了烫,她四处乱看,看见了门口的一片衣角。
“傅瑧,我知道是你。”她喊,“还不进来,站门口干嘛?”
傅瑧磨磨蹭蹭,露出一个脑袋,呵呵笑。
“姐姐,是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都看见了?”许愿问。
傅瑧点头:“看见了,你们在亲嘴。我要告诉哥哥。”
许愿额头冒出三条竖线,“告诉他干嘛?让他一个单身狗,吃狗粮?你可真贴心,是你哥哥的好妹妹。”
傅瑧想想也是,跑过去,爬上了许愿的床。
“姐姐,你还好吗?我听妈妈说你不太舒服。”
“还行,能接受。你好好的,不要乱跑,等着治疗。”
傅瑧点头,“谢谢你,姐姐。我不让你陪哥哥了,我自己陪。”
许愿想起第一次见面她说的话,总结道:“这才对嘛。”
她又指着徐文浩说:“这是姐姐的未婚夫,你要叫哥哥,文浩哥哥。”
傅瑧老实地喊了声“哥哥”。
她跟个小记者一样,问东问西,待到傅沉来寻人的时候,傅瑧已经在许愿怀里睡着了。
他把人从许愿手里抱走,动作很轻,却很熟练。
待走的时候,徐文浩说:“傅总,麻烦你待会过来一趟。”
傅沉微微点头,就走了。
没过一会儿,傅沉又过来了,他和徐文浩,一个人坐在许愿的左边,一个人站在许愿的右边。
许愿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条河,把两个人分开了。
“你们要不坐那去说?”她好心给建议。
傅沉没动:“不用,在这里说就好。”
徐文浩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打开,是一张借条。
金额,他没写,具体多少钱,其实他并不知道。
上面写着,一年内,徐文浩会把他资助的钱,连本带利还清,手印和印章已经改好了,字也签了。
他把借条给傅沉,很是诚恳地说:“傅总,谢谢你雪中送炭,这些钱,我会还的。”
傅沉接过借条一看,眼眸微动,挑了挑眉。
“你要认下这笔账?”他轻轻发问,语气有明显费解和不可思议。
徐文浩点头,“是!这么多钱,是你出的,救我家于水火,理当我认。”
傅沉有点生气,质问:“这是许愿跟我谈的,你凭什么认?”
“凭我,是他未来的男人。”
徐文浩一句话,掷地有声,让傅沉一下哑口无言。
关于徐家的债务问题,许愿在徐文浩上次给她打视频过来后,就跟他前前后后说清楚了。
他们始终站在同一条战线,是并肩而立的战友。
“当初我进了手术室,阿愿为了我们一家,不得已答应了你的条件,这件事我跟我父母,跟阿愿都商量过,我们都认为不能稀里糊涂地算过,钱的金额具体,我们也不知道,你的情也是金额不能衡量的,但你可以写。我们会努力在一年内还清。”
徐文浩作为男人的脊梁,不知何时已经傲然挺了起来。
傅沉看着前几天还不屑一顾的人,心里竟然有几分刮目相看。
可这借条,烫手得很。
他扭头问许愿:“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许愿点头,“这不是小数目,我们算清比较好。”
算清?
傅沉突然轻笑出来。
这可算不清!
如果当初对徐文浩出手是为了逼许愿对他的条件毫无拒绝的能力,那对徐家伸出的手,就是自己赎罪的痕迹。
如今他们理智地要算清,他那内心一点的侥幸,被吹得稀巴烂。
他看见金额那一行空着,问:“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这有什么好怕的,那时候如果不是你出手,我们估计流落街头都有可能,如果金额太大,那时间可能要缓一缓,我们会努力尽快还清的。”
徐文浩坦然地讲,可他的坦然却像一根刺,扎进了傅沉的心脏。
傅沉看着徐文浩那傻不愣登的认真样,又去看许愿,睁着俩大眼睛,嘲讽:“你们俩可真是一对。”
连蠢,都是一样的蠢。
这间屋子三个人,只有他,一个人身上没有光,没有赤城。
傅沉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大笔一挥,在上面写了一个:壹佰圆,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把欠条给徐文浩:“明天我会叫律师来处理,你把钱准备好。”
徐文浩看见金额,人一怔。
“傅总,你是不是写错了?”他问。
傅沉没搭理他,而是看着许愿,“许愿,徐家的事,从此作罢。房子,我会过在你名下,那是我对威胁你来京市的歉意。我们之前说的那些,都不算数,你自由了。但只要瑧瑧需要,我还是想请你答应,回来帮帮我们。”
“你说真的?”许愿欣喜地问。
“当然。”
许愿忙答应,“那你诚意这么足,我当然可以做到。”
“很好。”傅沉很满意。
钱对于他,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了可以赚,但当初因为操之过急,在许愿这里失去的好感,还有被他败坏的亲情,能弥补回来,就不算亏。
可以说他血赚。
傅沉迈着满意的步伐走了,他希望和徐家的事,能就此一笔勾销。
许愿还沉浸在自由的好消息中无法自拔。
这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满心满眼主动答应的事情,会差点要了自己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