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许愿正在和傅沉争锋相对。
他们爆发了来京市的第一次争吵。
昨天许愿就到了,但是她没有直接去傅家,而是在外面住了一晚上。
因为昨天一到,她就发起了烧,傅沉要她去医院,她不去。
她真的不喜欢医院,这几个月,她好像一直在和医院打交道。
从贾青青怀孕开始,到徐文浩车祸,她租房被袭击,再到奶奶去世,最后徐昌南出事,最后徐文浩和她被打……
这一桩桩一件件,比踩了狗屎运还要倒霉。
她烧得迷迷糊糊,一点精神也没有,头痛得要裂开,睡着了又痛醒,醒了又累得睡着。
如此反复,别说看手机,她就是睁眼都懒得睁。
傅沉本来说陪着她,可傅元珂打电话说傅瑧闹着要见他,他就毫不迟疑地走了。
再次来到京市,许愿依旧一个人,单枪匹马。
许愿这一烧,烧了一天,她的手里,一直攥着那只掉落的玫瑰。
期间傅沉来了一次,劝她去医院,许愿还是不去。
傅沉说乌拉拉说了很多话,许愿没听清,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她想睡觉,想让他走,想让自己安静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换了手机,手机卡也被换了。
换了新手机,没有验证码,她的微信登录不上去。
现在除了徐文浩的手机号,她一个都记不得。
“傅沉,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许愿气得太阳穴都是痛得。
她已经不高烧了,就是有点昏沉。
傅沉不给,他理直气壮地说:“我问过你,你同意了。许愿,我希望你暂时能和随市的人断了。”
许愿不吃他这一套:“把手机还给我,还有卡!我只说最后一次,不然我们就没得谈。”
许愿已经没有了耐心。
徐文浩怎么样了……她真的很想知道。
“那徐家呢?徐文浩呢?许愿,你真的不在乎他们了吗?”傅沉问,他掏出一份资料给许愿看。
许愿一看,才知道,那是一份协议。
大致内容就是如果她愿意在随市待两年,傅沉会如约帮徐家还掉所有债,折合人民币700万,不计回报。
这700万,能救徐家于水火,也能让许愿低下头颅。
可她,看不上。
“随你!你这么逼我,也只会让我厌烦,我也可以反悔救你的傅瑧,傅沉,别跟我提什么血缘,在我成长这二十几年,你们在哪里?和徐文浩,和姑姑比起来,你们什么都不是!”
她说得决绝,傅沉的脸瞬间煞白。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笑容凄凉中带着冷意。
“果然,你就是傅家的女儿。”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给了许愿。
“手机还你,也愿你说到做到。”
许愿赶紧开机,还不忘警告他:“彼此彼此。以后你再做这些有的没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傅沉眼眸幽深,对她的威胁,听了进去。
“一会儿去傅家,你准备一下,一家人在家里等你。”傅沉说。
许愿没理他,她打开手机全是来电提醒,有姑姑的,有周婧的,有苏雪莹的。
微信上得消息提示音更是biubiu响个不停,根本听不到完整的语音声。
傅沉眉头紧蹙,就是这样他才在许愿不太清醒的时候要她换手机。
随市那些牵挂,如此频繁密集,像钩子一样勾住许愿的心,她又如何能安下心来当傅家的女儿。
傅家不是龙潭虎穴,那些人又在担心什么呢。
想着,他眼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
到底不是一个阶层,总是不知道什么为分寸。
“你出去吧,我弄好会叫你的。”许愿下逐客令。
傅沉坐着不动,他说;“我可以等。”
“请便!”
许愿懒得跟他争,先给苏雪莹回了个电话,电话里苏雪莹哭着问她在哪儿。
许愿说:“傅沉是我哥哥,亲生父母来找我了,我办完事就回去。文浩的情况,阿姨一定要跟我说,我们每天都要保持联系,我不会离开他。”
傅沉在旁边听着,心口说不出的复杂。
她挂了电话,又给许莲打,电话是许莲接的,但是说话的却是周婧。
许愿微微讶异,却猛地在听见她们俩问候的声音时,红了眼。
“许愿,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什么家庭你知道吗?你就敢去!就你这脑子,平日的聪明被狗啃了?人家把你卖了怎么办?你赶紧给我回来……不行,你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周婧急得满口骂声,许愿心想,不是人家把她卖了,是她自己把自己卖了。
她眼红红地笑出声。
周婧气炸了:“你还有脸笑?看我不见到你揍你一顿,让你清醒清醒。”
许愿听见电话那边许莲在让周婧小点声,说许愿也是被逼的。
周婧依然骂骂咧咧,凶得很。
“表姐,你跟姑姑放心,我挺好的。我现在可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钱多得花不完。”
她佯装轻松,可是周婧却不信。
“钱再多,是你的吗?你是这种见钱眼开的?别扯有的没的,你麻溜地把地址发给我,不然我就报警,说你失踪了。”
周婧连机会都不给她,挂了电话。
许愿深呼一口气,把位置给她发了过去,也简要地说了一些徐家的债,徐文浩的手术,还有傅沉说让她做2年傅家女的事。
她怕她不说,周婧真的会报警。
但,关于骨髓,她依旧没开口,她不敢想周婧知道了肯定会打爆她的头。
有些事,她得自己解决,无论是生身之恩,还是救命之恩。
从知道许青山和陈娆偷了“她”的时候,她就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事和背后的连锁反应,需要有人画上句号。
而那个人,只能是她。
周婧不能共情许愿的担忧和牺牲,她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该这么发展,立马就买了票,要来京市。
但今天是来不及了,只能买明天的票。
许愿拦不住,在旁边看全程的傅沉说:“来就来了,我会安排好。做个了结也行,不然,你的心,会一直在随市。”
许愿纠正:“我的心,会一直在随市。傅沉,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救了文浩,我们是交易。”
傅沉一僵,没有吭声。
他不会信,在许愿感受到了有钱人的生活后,还会一直惦记随市的普通。
人心,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他也相信,他的一家人,会比许家那些下作人,好千倍万倍。
许愿简单收拾了一下,示意傅沉出发。
但傅沉却直接带她去了商场买衣服买首饰做造型。
那些奢侈品牌子的衣服鞋包,随便一件都是他们半年的生活开支,这种消费,许愿承受不起,也不愿享受。
“如果你们嫌我清贫,上不了台面,大可不必非要认回我。我是许愿,许愿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不觉得我的衣着丢人。”许愿话里带刺,对傅沉敌意深重。
傅沉不介意她的态度,终究是他做错事在先。
他好言提醒:“傅家女,就该是这样。”
许愿被他一噎,再不愿意,也穿了。
一番折腾后,许愿穿着长裙,身披长发,踩着高跟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一次觉得很陌生。
傅沉在旁边,握紧了拳头。
许愿和年轻的荣嫣,真的是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许愿看,许愿一惊,什么也没有说。
可是,眼神却流连在那张照片上来回。
她心底深处,对这个亲生妈妈,也是有期待的吧。
傅沉很满意她的反应,一路上心情都很舒畅。
傅家,自前三代都是医学世家,三代人打拼出来的家业,有家底,却也有讲究。
和徐家不同,傅家住在高大独栋别墅,远远地,许愿就看见一幢房子前,站了乌拉拉一堆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许愿认出来,是她血缘上的妈妈荣嫣。
她伸着脖子,焦急等待。
傅沉停好车,下车前对她说;“许愿,你看见了吗?这些就是你的家人,他们期待你的回归,而不是跟他们一样,弃你如敝履。”
许愿白了他一眼,她不知道傅沉哪里来的荣誉感,非要和许青山陈娆比个高低。
她的家人,早就不是这俩人了,现在只有姑姑和表姐。
而她们,无可替代。
她自顾自下了车,没等傅沉开门。
一下车,傅元珂就迎了上来,激动地说:“许愿,欢迎你回家。这是你妈妈,荣嫣。”
许愿和荣嫣对视,她看见荣嫣眼泪哗哗,保养得体的脸上,一片红润。
“音音,是音音,是我的音音。”她激动地说,去拉傅元珂。
傅元珂拍着她的背,让她冷静。
可荣嫣怎么能冷静,她一把上前抱住了许愿。
“音音,我是妈妈啊!都是妈妈的错,让你丢了这么多年。我好想你,好想你。”
她劲儿大,许愿只感觉自己被勒住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打断这潮水般的“母爱”。
傅沉在一边用命令的语气说:“许愿,这是妈妈,叫妈妈。”
许愿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他没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