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能怎么办?
许情深翻身回去,惆怅得很。
“许愿要问,你就说当时我们丢了孩子,发现她被扔在路边,就捡回来了。以前扔孩子又不稀奇,她要找亲生父母,往哪儿去找!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谁扔的她!”
他说着,连自己都信了!
陈娆诧异了一瞬,权当默认了。
说得对,那年代计划生育,想生儿子,生出来却发现是女儿就扔的,大有人在。
谁扔孩子还会再孩子身上写自己姓甚名谁。
那不是扯淡呢嘛!
她越想越觉得没问题,自己关了灯,准备睡觉。
这一夜,陈娆没有再被梦惊醒,可是睡得也不是特别安稳,总是睡睡醒醒,睡睡醒醒。
天才蒙蒙亮,她就清醒得不行,就起床下去遛弯买早饭,许青山跟着也醒了,在家又睡不好,不如去学校。
送走许青山,陈娆回小区,碰见了徐文浩的妈苏雪莹。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很熟稔,更不是一个路子上的,陈娆总是觉得苏雪莹太娇气,跟个千金富太太似的,讲究得她心烦。
而苏雪莹在经历订婚和假怀孕这事后,对陈娆也是有不少意见。
但巧的是,都特别矜持。
见面,打招呼,没有寒暄,两人就坐在了一棵大树下。
苏雪莹今天穿了一个半身裙,她坐了下来,感觉不舒服,又站起来,进入正题。
“陈娆,你看啊,青青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文浩的,你们心里也清楚,这事文浩也跟我们说了,既然不是,也听说你们要拉着她去处理掉,我呢也就操了点心。”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陈娆。
陈娆打开看,里面有一张纸,是湘雅私立医院今天妇产科主任的号,还有一个信封,装的是现金。
“这个医生是老徐相识的,私立医院费用高,保密性也高,毕竟这事对女孩子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一万块钱呢,是我和老徐的一点心意,流产这事可大可小,总要好好弄,可不能因为钱给耽误了。”
陈娆感觉自己的脸火辣火辣的。
什么心意,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徐家这意思不就是逼着青青赶紧打胎,别再用孩子的事招惹他们吗?
谁稀罕呢!
可这钱,她没有扔回去。
大庭广众,她不敢大声,这一片都是认识的。
“还有啥事?你说吧,我听着!”
苏雪莹看陈娆忍着怒,态度不差,心也回了肚子几分。
她来的时候还怕呢,怕陈娆当众发火。
“另外一件就是,许愿这孩子我是打心底里喜欢,既然你们把她赶出来了,那就是你们不想做她爸妈,那她和文浩的婚事,我们就自己决定了,也省得商量来商量去,还变卦!你们也方向,到时候结婚,会给你们发喜帖的。”
“随便你们!她只要觉得可以,那我们有什么意见,权当这二十几年白养了,养了一个白眼狼!”
陈娆终究还是没忍住发了火,她的声音尖锐,让不少人都侧头。
她把声音压了压,没好气地说:“苏雪莹,你来这一趟,有什么心思,我清楚,你们也放心,以后青青再招惹徐文浩,我亲自把她腿打断。我们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但也是有骨气的。”
她说完,一哼就走了!
苏雪莹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傲娇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有骨气,又何至于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踹出家门呢?
这人啊,真是贱骨头!
她掸掸衣服上并没有的灰尘,踩着高跟鞋走了。
贾青青流产的事,她一定会盯到底,绝不会让贾青青那个小东西再用这事恶心他们一家人!
陈娆气死了,一大早就被触霉头,脸垮得像大猩猩。
某邻居凑上前问:“陈主任,那不是你们家许愿的老婆婆吗?来干吗啊?你发那么大火,难不成是许愿要被退婚?不应该呀,她那么好,我要是有这儿媳妇,祖坟冒青烟了!不过要是你们家那个青青,倒也说不准!”
她哈哈笑,陈娆停下脚步,瞪着人。
邻居收回笑容,解释;“开玩笑开玩笑!大清早火气这么大!”
陈娆没听,抬步就走。
什么叫祖坟冒青烟?什么叫说不准?
许愿那么好,还不是她养的?
心里的火一点点烧,从点点星火,呼啦啦蔓延一片,火势渐大,烤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冒着热气,燥热难当。
她回到家,一杯水下肚,人也清醒起来,直接冲进贾青青的房间。
“你快点收拾一下,去医院。”
贾青青还睡得昏天黑地,没听见,她只觉得烦。
翻了个身,哼唧了一下,没了音。
陈娆上去就掀被子,看见她那黑色蕾丝睡衣,更是气的人都晃了一下。
哪家的好姑娘在父母家这么穿啊?许青山还在呢?早让换了换了,说一百次她怎么就听不进去。
“我喊你起来,你要不起来,我待会就拿水泼!我看你醒不醒!”
她撂下狠话,就出了门。
坐在餐桌前,陈娆眼泪哗哗往外冒,她委屈死了,许愿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她自小听话,不需要耳提面命,不需要百般游说。
可看贾青青,不成器啊不成器。
她抽纸擦泪,一脸不忿不甘心,倔强地看着许愿的房门。
她陈娆生的女儿,绝对不会坏,只是因为从小没放身边带,以后她肯定会好好倾注耐心去改正贾青青的一切不良习惯。
贾青青,不会比许愿差。
房内的贾青青闷叫了两声,在**弹了几下。
这一周,许愿被她赶走了,她霸占了整个家,却一点意思没有,她听陈娆许青山的话,穿回他们买的衣服,不出去混,在家当乖乖女。
但却一点也不开心,他有一百套说法,不让她出去见朋友,不让她去游戏厅,还拿来一堆许愿房间的书让她看。
说什么马上等许家老大大八十大寿过去,也能让他们眼前一亮。
亮个鬼亮!
他们这是想把她培养成第二个许愿?
做梦去吧!
二十多年对她不闻不问,不找不念,相认了,却要让她跟个娃娃一样被摆布,被禁锢,被管束。
她偏不!她生来就是这样放纵,凭什么要变成许愿那样的死木头!
这孩子她还偏不打了!
“我不去,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要去你们自己去!”她出了房门宣布决定。
陈娆抬头,满脸震惊。
“你未婚先孕,还要留下这孩子?贾青青,你当养孩子是嘴一张牙一闭的事吗?”
生孩子是生死关头,养孩子也是。
钱不钱先不说,要是孩子不省心,是来报仇的,当妈的心又不强大,到头来不是妈抑郁跳楼,就是孩子活不下去,哪怕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贾青青是哪点厉害,竟然敢说生下来?
“你大着肚子出门,谁不说三道四,你想过没有?人家问孩子爸爸呢,你怎么回?你拿什么来养孩子?你自己现在就是无业游民一个,做什么春秋大梦。”
陈娆口不饶人,她只想日子回到正轨,那么难吗?
“有了孩子,你以后就掉价了,你怎么嫁人啊?难不成,你要跟我们生活一辈子?我跟你爸能活几年?”
她苦口婆心,希望贾青青能懂一点她的用心良苦。
可贾青青却毫不在意,“你们要是嫌弃我,觉得我丢人,就直说,不要说教,这一套,许愿吃,我不吃。再说了,谁说我要养他?大不了生了扔了算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养,我也把他丢了不就好了!就像你们当初把我扔了一样。”
哗啦一声,陈娆感觉自己心口有东西碎了一地。
她此刻,不是惊,而是恐。
看着贾青青对待一个生命像是一个玩具一样的无所畏惧,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儿是打心底里无法教化。
肚子里的,生下来就是生命,是人,不是一个洋娃娃,可以随意摆弄。
贾青青缺的不止是教养,还有敬畏。
陈娆慢慢起身,一字一句,浑身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弃婴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贾青青看了她一眼,跟看白痴一样,“我看你们也好好的,没事啊!”
啪的一声,陈娆甩手就给她了一巴掌,手心又麻又痛,触电一般,让她颤颤巍巍,几乎站不稳。
“你凭什么打我?我说错了吗?难道我不是被你们扔了?”
贾青青满脸恨意,句句质问。
陈娆告诉她,她还是婴儿时就被人贩子抱走了,可谁家会让一个婴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呢?
被动丢,却不找和主动扔,也不找,不都是抛弃吗?
电视里那些丢孩子的父母,有些找了几十年,还在坚持,可许青山和陈娆呢?不声张,不寻找,夫妻俩捡个许愿回去冒充她,就当没事人一样。
现在认了她,还不许她声张。
那她,算什么?她也是从陈娆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啊!
她和许愿,是一样的,都是被抛弃的小孩,只是她没有许愿运气好,有对疼爱的父母,在有爱的家庭长大。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陈娆,你少惺惺作态了,你逼我去打孩子,不就是觉得我丢人!我长这么大,丢的人多了,要我一件件说给你听吗?提到这我想到了,你说我是你们女儿,那贾世杰就不是我哥,你猜他跟我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话?贾世杰和贾青青不是异性兄妹吗?
陈娆骤然紧张,胸口发闷。
贾青青嗤笑一声,步步逼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妈妈,你不想听了?可我还是很想说。你必须得听呢!”
她娇滴滴的声音,飘进陈娆的耳朵里犹如针扎。
陈娆步步后退,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
只见贾青青轻启双唇,缓缓道:“贾世杰,他是我男人,我们上了床,亲了嘴,他离不开我,我捏住了他。就是可惜了,他脑子有病为了救你们,死在了大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