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珩眼皮一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梁微末两眼一翻,差点气厥过去。

眼见文的不行,李元英也不废话了,准备直接往里闯。

突然房间里伸出一根旱烟杆,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周三丈仍旧扎着他那条鲜红腰带,小矮个,气势却溢出几丈远。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

见到周三丈,几人皆是一愣。

当初在汴京城外乱葬岗,揍得一群娘子军毫无还手之力的就是他。

李元英态度恭谦。“前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看他一眼。”

周三丈看着面前这个小丫头,见她面色苍白,也有伤在身,所以话没说太重,只道:“他暂时性命无碍,只是昏睡着,等他醒来你们再见吧!”

李元英胸中郁结,生涩的情绪翻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绷紧。

她妥协了,哑声道:“多谢前辈告知。”

李元英出了院子,叫来海晏询问他荀亦受伤的事,

海晏是个憨厚性子,直言不讳,将荀亦去邀月山庄求药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元英眼眸微垂,眼圈似乎泛着一抹红,她听海晏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几人一头雾水地跟着。

李元英边走边解披风,随手扔给身后的空谷。“取我盔甲来!”

空谷领命而去。

“幽兰去点一千骑兵在城外等我。”

幽兰微愣。“明天一早我们不是要出发邕凉吗?”

“运粮队伍照常启程,我带骑兵三日后赶上你们。”

“那丞相怎么办?”

她的脚步略有停顿,红唇微抿,仅一瞬,她重新抬起眸子。“他的亲人都在身边,应该会将他安顿好。”

见李元英急匆匆地进屋换衣服,梁微末忙跟进来,开口询问。“干嘛去?”

李元英微扬下巴,由着空谷帮她将盔甲穿上,眸光无波无澜,淡淡一句。“踏平邀月山庄。”

梁微末眼皮一跳。

报了八年之耻,月万仇心情大好,日子过得这叫一个舒畅。

侧卧美人膝,吃着火锅,唱着歌……

山庄突然就被围了。

李元英眯眼瞧着面前的邀月山庄,的确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一旁的梁微末同样高坐马上,她余光看过来,提醒道:“月家跟巨富云家关系匪浅,你要动月家的小儿子,以后恐怕会有麻烦找上来。”

李元英手里耍着横刀,她面有病色,气质却清丽,挑起唇角,语气狂妄。“你觉得我会怕?”

梁微末翻白眼。“我差点忘了,你是个疯子。”

李元英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怎么有脸说这话的,两相比较,还是梁微末更疯一点。

“将军,一会要留活口吗?”

蝉衣永远都是这么语出惊人。

李元英蹙眉,对梁微末道:“你为人阴险恶毒,蝉衣也跟着你有样学样。”

梁微末冷哼,阴阳怪气。“你好人?好人一夜虐杀八十悍匪。”

李元英唇角含笑,扬声道:“本将军今天就当一回好人,老弱病残,叟翁妇孺,不反抗者,不杀。”

身后娘子军中有人大着胆子问。“将军,那东西呢?”

邀月山庄的屋舍修建得甚是气派,里面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老规矩,谁先抢到就归谁。”

欢呼声响起。“将军万岁!”

梁微末也跟着笑。“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穷了。”

抢到的东西不充公,姑娘们自然格外卖命,不消片刻,月万仇就被人踹着屁股拎了出来。

李元英坐在马上,英气逼人,居高临下。“知道我是谁吗?”

邀月山庄的百十号人全部被抓了出来,一起蹲在前院的空旷地上。

月万仇恐惧地吞咽一口,忙不迭地点头。“知道。”

他就是再傻,看到这个李字大旗,也该猜到面前的是什么人了。

不过他也是真没想到,李元英会带兵来寻仇,不是说荀亦跟邕凉的将军一直不和睦吗?

李元英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少一个人。“你养的那个大黑熊呢?”

刚问起阿罗,阿罗就来了。

只听一声怒吼,阿罗挥动着两只粗壮的手臂朝着这边扑来。

李元英懒怠地抬眼皮。“空谷,逗逗他。”

空谷笑。“得令!”

空谷从马上飞跃而起,朝着阿罗直接砸去。

阿罗力大无穷,但动作不如空谷灵活,闷着头被空谷揍了好几拳。

他气急,怒极,呼吸声更加粗壮了,一把将骑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的空谷拎了起来,蓄力往天上一扔。

梁微末见势不妙,沉声道:“蝉衣去帮忙。”

“是!”

蝉衣先是接了一把空谷,随即扯下头上的绑带,朝阿罗的眼睛蒙去。

大黑熊视线被阻挡,气急败坏,在空中胡乱挥着拳。

蹲在一旁的月万仇趁乱偷偷往外爬,刚爬没两步,一把锋利无比的横刀就插在了他脚边,给他吓得虎躯一震。

李元英笑看着他。“这么着急离场?一会还有你的戏呢!”

月万仇不敢再乱动,缩着脑袋,爬了回去。

空谷蝉衣,二人一前一后,你一拳,我一脚,将大黑熊打得晕头转向。

尤其是蝉衣飞身跃起的那一下,坚硬的膝盖重重一击,直接将阿罗打得跪在了地上。

见到此处,李元英原本平静的眸子乍起波澜,她明亮的眸子眯起,打量蝉衣。

“蝉衣是什么时候跟在你身边的?”

梁微末扭头看过来。“自小就在我家了。”

她觉得古怪。“问这个做什么?”

李元英摇头。“随便问问。”

阿罗跟座小山似的身躯重重倒了下来,扬起的尘埃像阴天的云,一团团,一股股。

空谷蝉衣虽然没要他命,但将他揍得不轻,他趴在地上呼哧带喘,真像一头大黑熊。

李元英让人将月万仇拎了出来,她指着月万仇,问阿罗。“这是你主人对吗?”

阿罗点头,他虽然勇武,但性子像孩童,心思单纯,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见刀架在月万仇的脖子上,阿罗有些急。

李元英继续问:“想救他是吗?”

阿罗点头,目光澄澈,带着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