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的案子了结,李元英本想去谢谢高文珩,却连吃了两次闭门羹。

最后她等在高府门口等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将人堵住。

高文珩的神色冷淡,全然没了那日在酒馆谈话时的疏懒亲切。

“案子已了,你我的交易也已达成,没必要再过多联系,浪费彼此的时间。”

李元英眼皮直抽抽,这个高文珩又变得如此讨厌,每句话听起来都是那么的欠揍。

“我是特地来跟你说一声谢谢的。”

高文珩一眼都没瞧李元英,冷声说了句。“不必。”

见高文珩要走,李元英忙上前拦下,她觍着脸笑道:“高先生博闻广识,有没有听说过易容术?”

高文珩扫了她一眼,抬脚就走。“从未听说过。”

李元英跟了一步,拦在他身前。“可我却有所耳闻。”

高文珩不耐烦地皱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元英笑道:“因为有所耳闻,所以我想试试。”

“什么?”

“得罪了!”

没等高文珩反应,李元英上手就捏住了他的脸。

高文珩哪里是李元英的对手,脸被强迫着捏圆搓扁。

李元英下手没轻没重,最后还不小心把他的下巴给卸了。

高文珩惊恐地倒退两步,一手捂着闭不上的嘴,一手指着李元英怒吼。“啊!”

李元英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欸!你别跑,我给你把下巴安上……”

清晨,城门刚开,一队车马就浩浩****地进了汴京城。

李元英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她今天没骑马,改坐马车。

梁微末穿着马夫的衣服,正坐在车上,没好气地隔空挥着鞭子。

李元英笑盈盈地走过来,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她一番。

梁微末瞪着眼睛,恨不得当即就把李元英剐了。

李元英不在意她要杀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坐上马车。“马夫,走吧!”

梁微末咬着后槽牙,握紧手里的金簪子,猛地扎向马屁股。

马儿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李元英没防备,整个人从马车前滚到马车后,她挣扎着爬起来,怒道:“梁微末!”

梁微末拉着缰绳,挑着眉,冷冷哼了一声,挑衅道:“怎么样?”

李元英上前揪住她的脖领子,梁微末也不甘示弱,反手薅住李元英,二人在疾驰的马车上撕打了起来。

马儿吃痛,跑起来不管不顾的,马车的速度又快,固定马车的螺栓被震得脱落,歪歪扭扭地向前滚着,最后马车撞在路边一棵百年银杏树上散了架。

伴随着漫天飘落的金黄色银杏叶子,正在厮打的二人一起从散架的马车上滚了下来。

李元英趴在地上,视线处是一块干净整洁的衣摆,她抬头望去,只见落叶寒风中,是荀亦那张清隽仙气的脸。

他着寻常白衣,已经是出尘绝俗,如今穿绸缎,更加丰神俊秀,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旁的梁微末惊呼一声。“丞相大人!”

李元英直愣愣地看着荀亦,一时间趴在地上忘了站起来。

一旁的李扶星清了清嗓子,摆着哥哥的架势。“在父帅跟丞相面前,你这是成何体统!”

说着,他上前把李元英拉了起来,小声问道:“摔疼了没?”

李元英用小脏手指着荀亦。“父帅,他,他……”

李琰“啧”了一声,将她的手打掉。“没礼貌!怎么能用手指人呢?”

荀亦唇边含笑,眉心微扬,轻声唤她:小沛将军有礼。

一行人奔城中去。

李琰,荀亦跟信王的使者坐车走在前头,其他人骑马跟在后面。

李元英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马车,明显不是大佋的制式。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跟父帅回程的半路上遇上了信王人马,他们要进城给桓帝送礼,谁知道荀亦也在其中。”

“那他……”

李扶星知道李元英想问什么。“荀亦走失之后,被信王的使者所救,还治好了脑子。”

李元英眼中有疑虑。“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李扶星叹口气。“现在好了,傻子摇身一变又成了大佋丞相,他现在光明正大地回了汴京城,咱们再也动他不得了。”

说着他想到什么,一拍大腿。

“我就说华珉这个老头的医术有水分吧!你们还都不信,人家信王的一个随行大夫都能把荀亦治好,华珉天天折腾,却半点成效都不见。”

李扶星喋喋不休,引得一旁的梁微末不满,华珉毕竟跟梁家有交情。

她冷哼一声。“这世道真是变了,什么人都敢质疑神医。”

李扶星歪头瞧她。“呦!不说话我还没发现,梁小姐今天穿得倒是别致,我这才走几天,汴京的贵女们都开始流行马夫装扮了?”

“你······”梁微末扬鞭子指着李扶星,气得脸都红了。

“我?”李扶星指着自己,笑着摆摆手。“我是邕凉来的土包子,赶不上你们这马夫装扮的时髦,我就穿我这身土衣裳挺好。”

俩人在一旁拌嘴,李元英则是看着荀亦的背影,一直没有吭声。

梁微末瞧见了,阴阳怪气地叹了一声。“还眼巴巴地瞧什么?他如今是一国丞相,再也不是你我可以争夺的男人了。”

“谁说我要跟你争了。”

梁微末语气恶劣。“你不跟我争?”

李元英皱着眉看向她。“不跟你争还不行?你真够变态的。”

梁微末策马跟上去,追问道:“我怎么变态了?追求心中所爱,难道这就是变态吗?啊!李元英!你走什么?给我说清楚!”

君侯府内,白李两家全都在场。

白郃率先开口。“信王都三十年不向大佋称臣了,如今派遣使者来做甚?”

李琰道:“说是来送礼,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信王重用曹丙玄,几十年励精图治,把国内治理得国富民强,此次派使者前来,估计是想探我大佋的虚实。”

白郃颇为不屑。“一洲之国,还来想探我大佋的虚实?真是活腻歪了。”

白沐川道:“我们还是得有所防备,信王知道大佋内乱,恐怕会乘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