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城邕凉军驻地。

夜黑风高,两个纤细的身影,像鬼魅一般悄悄摸进了牢房。

“人确定关在这吗?”李时雁低声问。

“应该没错,晚饭的时候有兵士往牢房里送吃的,我掀开食盒看了,里面的吃食很精细,不是给一般囚犯的。”李元英小声回应。

俩人边聊着,一人一个顺手放倒了看守的兵士,跟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李元英四处寻找着,突然听见身后李时雁招呼她。

走近一瞧,一间整洁的牢房里正睡着两个姑娘。

二人女扮男装,明显是一主一仆。

李元英点头。“是她们。”

李时雁劈断枷锁,声音惊醒了两个姑娘。

“你们是谁?”主子装扮的女子,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两个黑衣人。

“姑娘别怕,我们是……”

没等李元英说完,李时雁直接上前将两人直接打晕。

见李时雁如此干脆利落,李元英讪讪闭嘴。

她蹲在一边,看着李时雁给二人喂药。“三姐,这药能行吗?”

“肯定能行,华珉走之前,我把他的药箱子都掏空了,他最宝贝这药,据说能让人假死三个时辰,醒来后照样活蹦乱跳。”

“华珉那个医术时灵时不灵的。”

华珉把荀亦治傻了这事,李元英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心底里跟李扶星一样,对华珉的医术产生了一点怀疑。

李时雁让她尽管放心。“我在咱爹身上试过了。”

李元英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

李时雁一脸认真。“我怕药不灵弄出人命,所以在咱爹身上试了试。”

“你就不怕咱爹出事?”李元英一头冷汗直流。

李时雁横了她一眼,嫌她大惊小怪。“咱爹又不是一般人。”

给牢里的俩人喂了假死药,另外找了把锁,按照原来的样子将牢门锁上。

李时雁又拿出三只迷香点燃,插在了牢房内的各处角落。

做完这一切,俩人悄无声息撤离牢房。

第二天一早,牢房换班的兵士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汪荃的住处。

“中将,那,那两个女的……”

汪荃嘴里正嚼着包子,见到来人慌张,忍不住皱紧眉头,骂道:“一大早就不让老子消停,又怎么了?”

“牢房里的那俩女的,好像,好像死,死了!”

“什么!”汪荃猛地站起来,一把扔了手里的包子。“他奶奶的!”

汪荃急步往牢房赶,半路遇上李元英跟李时雁。

李时雁道:“中将这是急匆匆地去哪?”

汪荃脚步一顿,忙拉住李时雁。“玉真将军,您懂医术,您快随我来瞧瞧。”

李时雁扭头跟李元英递了个眼色,三人一同往牢房走去。

牢房内酒气熏天,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兵士,汪荃暴跳如雷,一人一脚踹了起来。

面对汪荃的质问,兵士一问三不知,跟失忆了一样。

李元英在一旁不动声色,伸手将昨晚的迷香灰悄悄抹掉。

汪荃让人开牢门。

兵士开了半天的锁,嘴里嘟囔。“应该就是这把钥匙啊!”

李元英在一旁不咸不淡道:“酒还没醒吧?”

汪荃夺过钥匙,一脚将兵士踹开,自己拿着钥匙挨个试,这才开了牢门。

他最先冲进去,对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先伸手试探了鼻息,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李时雁。

李时雁蹲下身子,装模作样地把了脉,又掀了眼皮,最后十分惋惜地摇摇头。

汪荃眸光猩红,视线扫向门口的兵士,凶狠地要杀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好!”李时雁突然大叫一声。

汪荃凑上前。“如何?”

“这两个人并非突发恶疾,而是得了瘟疫。”

李时雁的戏太过,李元英怕自己笑出声,忙背过身去,搓了把脸。

“什么?”汪荃后退两步。

李时雁掀开其中一个人的衣袖,只见胳膊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昨晚她跟李元英用龙泉印泥点的,火烧留痕,遇水不化。

汪荃不愧是浸**沙场多年的老将,很快就从震惊中缓了过来,眼里带着狐疑。

“附近并没有疫病,而且这俩人关在牢房里,很少与外人接触,怎么会得瘟疫?”

说着,汪荃扭头看向李元英。

“小沛将军,这俩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您一来……”

李元英不慌不忙。“汪荃,我来是干嘛的?”

汪荃没明白她的意思。“您想带走这俩人。”

“是啊!我是要带走活人,他们现在死了,与我有什么好处?你怀疑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汪荃眼中还有疑虑,突然有人进来禀报。“中将!兵士们吃过早饭后一直拉稀。”

“啊?”汪荃一愣。

李时雁拍拍手站起来。“还说没有疫病?疫病就是从你们军中起来的。”

李时雁跟李元英一人一句,将汪荃忽悠得晕头转向,他立刻下令将牢里死的两个女人就地焚烧。

李元英跟着几个兵士一起去烧人。

李时雁装模作样地熬了一大锅野菜汤治病。

“幸亏发现得及时,不至于疫病蔓延。”李时雁道。

汪荃迟疑地看着碗里的野菜汤。“玉真将军,这真能治病?”

李时雁一本正经。“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别小看这一碗草药汤,对治疗疫病有奇效的。”

汪荃一知半解地点头。

事情处理完,临走时,李元英还留下了十四字真言。

“少打麻将,多练兵,少喝大酒,多吃饭。”

汪荃千恩万谢地送走了两人。

回到大帐内,汪荃看着桌上的野菜汤,叫来身边的兵士。“你瞧着,这到底是什么草药。”

兵士憨笑道:“属下看着像野菜汤。”

汪荃端起碗,仔细端详半天,突然脸色骤变。

他带人赶到焚烧尸体的地方,发现只有几段烧黑的木头。

汪荃并非蠢人,只是疫病之事不容小觑,动辄全军遭殃,他一时焦虑紧张得昏了头脑,等到冷静下来,才觉得今日之事荒唐百出。

他白吃了四十年的饭,竟然被两个女娃娃耍了。

一旁的亲信询问:“中将,我们怎么跟大君侯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