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听话地走过来,顺从地低着头,不见先前半点嚣张跋扈的样子。
“手怎么回事?”白沐川问。
被烫伤的手背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十分显眼。
听见白沐川询问,她忙将手藏到了身后。“小沛小姐不是故意的。”
凌霜本以为白沐川见到她手受伤,会大发雷霆地去找李元英算账,再不济也会抱着她哄一哄。
可惜这些都没有。
白沐川一听李元英来找过他,第一反应是责备陈伯为什么没叫醒他。
陈伯有苦难言。
他没再看凌霜一眼,拿起外袍,匆匆出了门。
看着白沐川离去的背影,凌霜心中酸涩钝痛,一张俏脸涨得青红。
…
从将军府离开后,李元英直接去了军营。
军帐内。
以冯无间为首的几位副将,此时脱的就剩下两件单衣。
面前四方桌上摆着一些零零散散的银钱。
李元英坐在椅子上,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就这点?”
冯无间都快哭了。“兄弟们是真没钱了。”
他刚说完,军帐内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怨声载道。
“不可能!”李元英站起身,掐着腰站在众将面前。
“上次我在京郊杀了那八十几个兵匪,后面是瑞文哥哥带你们去端的匪窝,我就不信,你们一点钱都没缴获回来?”
冯无间道:“那帮兵匪外强中干,家底根本没多少。收缴的那点钱,连给兄弟们打酒的钱都不够。”
见李元英一脸不相信,他继续道:“说不定这帮兵匪狡兔三窟,有别的藏钱的地方,我们没找到。”
李元英哼了一声。“冯无间,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三军的心眼子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的多,你又想忽悠我是吧?”
冯无间哭笑不得,正要举手起誓,白沐川撩帘子从外面进来。
见到帐内的情形,李元英站在一群衣衫不整的大男人中间。
他不由得一愣,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很闲?”阴沉的声音,军帐内瞬间冷了几分。
冯无间跟几位副将抱着衣服,连滚带爬的出了大帐。
李元英将桌上的钱一股脑儿划拉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今天去府里找我了?”白沐川开口问道。
李元英头也不抬。“我根本没碰到那杯茶,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白沐川在一旁坐下。“谁问你这个了,你伤着没?”
“自然是没有。”
她拎着搜刮来的钱,晃了晃,轻飘飘的。
“都说你手下的兵最富,可我刚才就差把冯无间他们的衣服全扒了,才找出这么点钱,你也别光顾着自己享乐,多少给底下人分点肉啊!”
“缺钱了?”
李元英眼睛一亮,狗腿子般地凑到他跟前。
“缺!瑞文哥哥,我太缺了!”
白沐川见到她娇憨可爱模样,没说话,淡淡“嗯”了一声。
李元英半天没等到下文,试探性地开口询问。“你只问我缺不缺钱,却没什么表示?”
白沐川似笑非笑。“我表示什么?刚才某人不是还说我只顾自己享乐吗?”
李元英笑得讨好,小手在他肩膀上锤着。“是我口不择言了,瑞文哥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缺多少?”
李元英竖起三根手指。“三千金!”
面对如此巨额的钱数,他连眉头都没皱。
“晚上我让人驾牛车给你送去。”
李元英杏眼微睁,有些惊讶。“你不问我用这么多钱干什么?”
“不问!”
她眸光转动,略加思索,在他对面坐下。“你肯定有条件。”
见到她这副认真严肃模样,白沐川闷笑一声。
“先说你的条件!”李元英道。
他拿起火钳子,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你这么聪明,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李元英蹙眉。“荀亦已经傻了。”
炭火烤得白沐川的脸半暖半冷,他抬起锐利的眸子,含着淡淡的杀伐气。
“可我就是想要他的命。”
“为什么?”
白沐川一把拽过李元英的胳膊,不由分说将她的衣袖拉到上面。
只见她白皙紧致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泛白刀伤疤痕。
“你说为什么?”他阴沉反问。
“我是自愿救他的。”
李元英想要抽回胳膊,白沐川却不让,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些。
“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割了自己四十九刀,要不是我刚才遇到你二哥,他不小心说漏了嘴,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白沐川的脸色阴郁冷硬到了极点,他看似平静的语气下,正压抑着怒火。
李元英心里暗骂自己二哥是个棉裤腰的嘴,如此之松,半点事都守不住。
“他不是什么不相干的男人,他是大佋丞相,真玉玺还在他手里呢!”
“只是因为他是大佋的丞相?只是因为玉玺?”
白沐川紧紧盯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你就没有一点私心?”
听到白沐川这么问,李元英有些心虚。
她的确有私心,因为找玉玺,救荀亦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她李家在以后争天下的时候多些筹码。
但现在邕凉军是三家联盟,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
“没有!”李元英梗着脖子,虚张声势地大声道。
她不擅长说谎,白沐川一眼将她看到了底。她此时的表现,让白沐川更加确定了,她对荀亦有男女私心。
白沐川只觉得有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忍不住握紧拳头。“想要钱,就把荀亦交给我。”
见没有商量的余地,李元英拿起横刀就走。“算了,钱我不要了。”
“他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白沐川按住她的肩膀,李元英没防备,身子一晃。
她转身挥开白沐川的胳膊。
“这跟他对我重不重要有什么关系?于情于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你杀一个无辜之人!”
白沐川反手钳制住了李元英的手腕,眉眼凌厉,含着滔天怒气,唇边有一抹冷意轻嘲。
“你现在扮什么悲悯佛?当初一夜杀八十人的女阎罗不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