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结结巴巴。“主尊讲理,只是······”

“只是对我不讲理?”李元英接茬道。

侍女急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将军您误会了。”

李元英冷哼。“误会什么?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我看万倾越就是想囚禁我。”

李元英咄咄逼人,两个侍女只觉得头皮发紧,脸上冒汗。“将军,您······”

“我今日是一定要出去的,他若处罚你们,我就拆了他的来江别院。”李元英边走边道。

两个侍女还想挽留。“将军!”

李元英冲她俩摆手。“再多说一句,我就休书给邕凉。”

这下侍女们是真的不敢动了,休书给邕凉?后面的话李元英没说,因为这事可大可小,谁也不敢瞎揣测。

李元英出了来江别院,就察觉到后面有尾巴跟着,她心中有数,知道必定是万倾越的人。

她兜兜转转,进了一家成衣铺子,随便拿了一件衣裳,就进了试衣房,正埋头拆自己脑袋上的金钗玉簪,试衣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李元英锐利的目光一凝,放轻了手脚,并未出声,只是趴在门上听着。

“这里是女子试衣服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做什么?”门外响起老板娘的娇喝。

“抱歉,失礼了。”萧洄杵在原地,闹了个脸红脖子粗。

老板娘上下扫他一眼,哼了一声。“摸样不错,行事却下流。”

正当萧洄准备出去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萧洄几乎是下意识反握住了那只手。

低头看去,果然是李元英那张贼兮兮的小脸。

她一把将萧洄拉进了试衣房。

“你怎么在这?”李元英问。

“我想,我应该欠你一句道歉。”萧洄紧紧攥着李元英的手,不错神的看着她。

“你的确该给我道歉,你现在就给我跪下磕头。”李元英也没客气。

二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的。

李元英说磕头,萧洄还真打算跪,李元英急的“哎”了一声。

萧洄停了动作,眼巴巴的瞅着她。“磕几个?”

李元英气不打一处来。“一万个,磕死你!”

萧洄闷笑出声,李元英也跟着笑。

“我听说你们没有走,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为了等我,你当初撵我,现在知道后悔了?”

萧洄认真点头。“后悔了,我不是人。”

李元英刚想一摆手说声“罢了”,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萧洄攥着呢。

她一把抽了回来,干脆极了。

萧洄手一空,往前带了半步。

李元英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目光扫过街边那几个装作买东西的男人。

“我今天本来想去找你们的,可我身边的尾巴太多了,既然咱俩已经见面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萧洄站在窗户另一边,静静瞧着她,等着她下面的话。

“万倾越说我跟他有婚约,可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不能在溱淮待了,萧洄,我得跟你们走!”

萧洄下意识舔了嘴唇,问:“为何?”

“因为我要是再待下去,万倾越一定会跟我成亲的,他不让我碰兵器,还给我下药,不信你来摸。”

李元英拉着萧洄的手,让他去摸自己的大臂,触感柔软无骨,这根本不是一个练武之人该有的胳膊。

“我现在一天要睡七个时辰,走两步就累。”

萧洄蹙眉,眼中已经带了怒气。“他怎能如此?”

李元英双手环在身前,也生气。“他要把我养废,我必须得走了。”

“不过我跟孙向宣要了不少军需物资,届时你跟班信带几个可靠的人去城郊接应,会有人去给你们传话的。”

萧洄问:“那你呢?来江别院我进不去,我该什么时候来接你?”

李元英道:“城中放烟花那天,万倾越会在游船上摆宴,我会把帖子下到上官员外的府上,请上官员外带着你赴宴,到时候我与你一起走。”

萧洄捧起李元英的脸,郑重的说了声:“好!”

李元英眉头拧起。“萧大统帅,请你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奇怪,咱俩这不是私奔。”

萧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李元英的脸挤在一起,质问道:“不是私奔,那是什么?”

李元英手指着萧洄。“英雄。”

然后又指了自己,笑嘻嘻的,咧开一嘴小白牙。“救美人。”

萧洄眉眼含笑。“就你还想当美人?”

“不行吗?”

萧洄轻笑。“不行,我才是美人。”

···

与萧洄分别,李元英在成衣店随便拿了两件衣裳,溜溜达达的往回走。

她越走,身后跟着的人就越多。

离来江别院还有两条街,李元英专挑了狭窄的小巷子走,她手上攥了一把核桃仁,慢慢停下脚步,边吃核桃,边回头。

狭窄的小巷子根本没地方躲,就见她身后有几十号人,有的假装研究面前的石墙,有的蹲在人家屋檐上,有的背着身正挠头。

“哎,这么巧,三哥你也在这?”

“啊!是啊,天气好,出来逛逛。”

“哎,最近做什么生意呢?”

“忙着呢?”

······

几十号的探子在这条小巷里胡说八道,演的好不热闹。

李元英越想越气,走上前,指着他们。“你们!”

探子们不演了,齐刷刷的看着李元英,大气不敢喘。

“你们可以跟踪我,但是不能把我当傻子。”

李元英攥着拳头,抬起胳膊就锤他们的脑袋。“我让你三哥!我让你大弟,我让你做生意······”

挨了揍,探子们都老实了,他们当中的头头,一脸苦相。“小沛将军,您也别为难我们了,这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府吧,我家主公已经派人来传了好几次话了,您要是不赶紧回去,我们几个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我也没说不回,走吧!”

···

汴京。

沈念曦在汴京的细作站,给刚收集来的情报归类,这种重复又枯燥的活儿,一般都是新人做。

她正埋头干活,不知看到什么,目光突然停留,她伸手拨开顶上的信件。

“小沛将军”四个字,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