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倾越微微俯身,手掌按在李元英的刀柄上,深湛的眼眸搅着一团旋涡。“小沛,我是你的未婚夫婿。”
李元英愣住。“啥?”
···
萧洄来迟一步,他骑马赶到茶摊子的时候,李元英已经跟着万倾越走了,匆匆一眼,他只看到万倾越跟李元英并肩一起走的背影。
见萧洄回来,班信忙迎上前,左瞧右看。“阿英呢?没追上?”
萧洄点头。“没追上。”
班信瞧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是追上了,人家不愿意跟你回来吧?”
“她被万倾越带走了。”
班信瞪大眼睛。“啊?”
···
因为先前梁微末失职,目前细作站没有固定的掌事人,荀亦准备重新物色人选管理细作站。
沈念曦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冲冲的跑去找荀亦,小心翼翼的询问,自己能不能参加细作考核。
荀亦并未从书中抬眼,只是告诉她细作训练很辛苦,考核也十分严格。
沈念曦道:“我不怕辛苦。”
荀亦看向她。“为何?”
“我想替丞相分忧,我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荀亦垂下眼眸,似乎在思量。
沈念曦又道:“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荀亦唇边染上一抹笑,似乎是被沈念曦天真无邪的进取精神感染到了,他终于点了头。
沈念曦谢过荀亦,高兴的跑了出去,她迫不及待要去跟承平分享这个好消息。
在圆门拐角处,差点跟迎面而来的楚千执撞了个满怀。
沈念曦忙停下脚步,低头道歉。
楚千执拧眉,一脸不耐烦。“真把相府当自己家了?”
沈念曦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头更低了。
“在师兄面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见了我就哑巴了?”楚千执咄咄逼人。
沈念曦往后退着。“我,我没有。”
楚千执冷笑。“你要是识相,就自己离开相府,等人赶你出去,到时候脸上可不好看。”
沈念曦声音怯懦。“是丞相让我留下来的。”
楚千执回呛。“可笑,留你这样的废物做什么?”
沈念曦红了眼眶,小声反驳。“我不是废物,我也能做很多事的。”
楚千执没耐心听,留下一句:“你想要什么?金银财物一类的,都可以来找我谈,尽早离开,对你跟丞相都好。”
沈念曦的身上有股子倔劲儿,她不仅没有因为楚千执的打压而离开,反而越挫越勇,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学到子时才休息。
承平也在一旁陪着她,还专门去了廷尉府,请了蝉衣来给沈念曦上课。
蝉衣出门前还得去问过梁微末的意思,梁微末歪靠在美人榻上,冲着蝉衣摆摆手。“去吧,好好教她,一定要赢过楚千执。”
细作掌事人的选拔刚开始,关于李元英的消息已经在半路上了。
只是,这消息传播的并不算顺利。
“将军,我们的人又折在半路上了。”袁非尘禀报道。
钱世背叛了孙向宣,袁非尘是刚提拔上来的。
他带来的这个消息,令孙向宣的脸色黑了又黑。
“需要去查是谁做的吗?”袁非尘问。
孙向宣冷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满目的绿色,涌进来一股小雨过后清新的泥土芳香。“还需要查吗?除了咱们主公,谁又会去拦这个消息?”
袁非尘只觉得头皮发紧。“主公他······”
孙向宣深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语气无奈。“他疯了,只要是沾上李元英,他就没个好。”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将手下所有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无论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无论是汴京还是邕凉,必须把李元英在溱淮的消息传出去,让荀亦白沐川也好,二君侯李时雁李扶星也罢,让他们来领人,立刻马上,把人给我领走!领走!”
孙向宣发了大火,李元英万倾越这边却岁月静好。
“小的时候,你就说过想要嫁给我,后来我爷爷跟你爹订了咱俩的婚事,不过因为一直打仗,我们的婚事一直被推迟到了现在。”
孙向宣说的没错,万倾越的确是疯了,沾上李元英他就不像个正常人了,谎话那是张嘴就来。
李元英道:“我还说过我要嫁给你?”
万倾越一本正经,眼睛都不眨,点头。“当然!”
李元英轻轻敲着脑袋,嘴里念叨着。“这事怪了。”
万倾越拉着她的手,握进掌心里,不让她敲脑袋。“怎么怪了?”
李元英倒也坦诚,直言不讳道:“你虽生的貌美,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万倾越的笑脸僵住,脸黑了一分。
“再说了,我已经成过亲了。”
万倾越呼吸停滞了一瞬,整个人僵硬的几乎一碰就碎,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片刻后,李元英跟万倾越来了明月楼。
李元英抬手指着明月楼大堂内,阿廖的那副画像,一脸认真无邪。“他就是我夫君,不过他已经去世了,我现在是个寡妇。”
万倾越闭上猩红的眼睛,扶着一旁的边几,他真的怕自己下一瞬就昏倒明月楼。
他心心念念的小沛。
居然!成了亲?
对方还是明月楼里的玩物?
那人还死了,他的小沛成了寡妇?
万倾越气的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握着李元英的肩膀。“小沛,你别跟万二哥开玩笑了,二哥现在这个心直突突。”
李元英睁着黑亮的眼睛。“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萧洄。”
万倾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萧洄又是谁?”
···
离开溱淮前,萧洄领着班信进城采买一些米面粮油。
粮油店的两个年轻妇人正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骑兵营那个乌洪,现在在军营当火夫。”
“什么?啥时候的事?”
“就是前两天,我男人就在骑兵营里当差,听说孙将军发了大火,乌洪被一撸到底了。”
“那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夫人呢?”
“被发卖了。”
“那个春五娘在溱淮做了多少孽,这真是老天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