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暗暗打量萧洄。
萧洄看穿她的心思,一把捏住她的脸。“少耍鬼心思,你打不过我。”
那天见李元英跟班信动手,萧洄已将她的功夫摸了个七八分。
李元英仰着脑袋不动,也不说话,像一只乖乖就范的小兽。
萧洄见了莫名心中烦躁,她要是跟他硬碰硬,他倒是有的是法子,李元英现在这副样子,他倒拿她没办法了。
萧洄咬肌一滚,长臂夹着李元英的腰身,顺手还扯了根麻绳,带人就要往外走。
这下弄疼了李元英,她拳打脚踢的开始挣扎。
二人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班信刚练完刀,穿着单衣,正满头大汗,瞧见萧洄跟拎小鸡仔似的拎李元英,衣服都顾不上穿,赶紧追了上去。
“你这是做什么?”班信问。
萧洄冷声道:“审人!”
班信道:“这事大嫂知道吗?”
萧洄停下脚步。“这事要是让大嫂知道,我把你脑袋拧了。”
班信“啊?”一声,看着萧洄拎着李元英走远,一脸不忿。“你惹事,还要拧我脑袋,你讲不讲理啊!”
萧洄带着李元英一路上山进了林子,他将李元英结结实实的困在树上。
林子里有一层积雪没化,萧洄找了个干净地方,生了一堆火。
独留李元英在冷风口里吹着。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你若是不想被活活冻死,就趁早交代。”
李元英低着脑袋,冷风冻的她脸颊通红,程先生开的药令她昏昏欲睡,小猫似的声音。“我不记得了!”
萧洄蹙眉。“什么?”
“我不记得是谁教我的功夫。”
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挡去大半的冷风。
“地牢里那二十多人真是你杀的?”
李元英还是摇头。“我不记得了!”
“你背出来的那个男人是你丈夫?”
阿廖跟李元英的事,是仙娘告诉的萧洄,那时她们一同在长生殿内,仙娘一直认为阿廖跟李元英是夫妻。
“我不记得!”
李元英的声音更小了。
“萧洄!”仙娘的声音从不远处想起。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班信。
萧洄要吃人的目光看向班信,班信耸耸肩,一脸无奈。
他怕萧洄真的给李元英玩死了,他也没办法跟大嫂交代。
仙娘跑上来,一把推开萧洄,去解李元英身上的绳子。
“你这个混账小子,你想干什么!”仙娘嘴上骂着,伸手去摸李元英的脸,只觉滚烫。
仙娘是李元英从地牢里拖出来的,仙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见到李元英被萧洄折磨,自然是气的不轻,嘴上骂着,一手扶着李元英,一手还要去锤萧洄。
狠狠砸了两拳,萧洄不敢躲,低头受着。
仙娘虽然只比他们大八岁,但他跟班信都是仙娘带大的,仙娘对他们来说就如母亲一般。
当时他们才十几岁,跟着大哥在外闯**,那时候的军队还不成气候,过的日子很艰苦,为了给他们赚口吃的,仙娘就去浆洗衣服赚钱,寒冬腊月的手泡在河水里。
一年前的一次战争冲突,他们的大哥战死,仙娘跟玉儿走散了,萧洄跟班信一路上,边拉队伍,边找这娘俩,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们找到了仙娘。
见大嫂生气,萧洄跟班信都不敢吭声。
仙娘瞪了萧洄一眼,指着她。“混小子,你在动阿英一下试试,看我收不收拾你!”
见萧洄挨骂吃瘪,班信在一旁忍不住想乐。
仙娘伸手拧他。“你还在这乐,还不赶紧帮忙把人背回去!”
李元英身子滚烫,昏昏沉沉的靠在仙娘的怀里。
班信不敢笑了,忙上前背起李元英,几人就往山下走。
这一路上,萧洄没少被仙娘训,班信憋笑憋的脸通红。
程先生说李元英这烧发的古怪,夜里不能离人,始作俑者萧洄自然别想回去舒舒服服的睡觉,仙娘命令他在这守着李元英,要是发现不对劲,一直没退烧,要立刻去通知程先生。
军帐内的灯火映着萧洄硬朗隽秀的五官,仙娘见他不吭声还冷着脸,于是问道:“怎么!不乐意?”
萧洄抬起头,灯火下,瓷白的面容,拢着一层蜜色,剑眉星目,俊的又野又耀眼,微微抿着的薄唇,半晌,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乐意!”
“这还差不多!”
仙娘又嘱咐了一遍照顾李元英的事,弯腰给李元英掖了被角,这才转身离开。
仙娘刚走,萧洄把手上的湿帕子,“啪!”的一声,一把撇在了李元英的脸上。
这帕子上带着他的怒气,这一扔水花飞溅,李元英脸都红了。
她颤颤巍巍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走了脸上蒙着的帕子,沙哑着声音。“我不用你伺候!”
萧洄夺过她手里的帕子,转身去冷水里投洗。“那不行,你现在病的很重。”
说完,湿帕子又“啪!”的一声,摔在了李元英的脸上。
“你想要我死?”李元英闷声问。
萧洄拿走她脸上的帕子,微微俯身,打量着有些狼狈的李元英。“我就想知道,你这身功夫是谁教你的。”
“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其他的不要问。”
“我不知道!”
伴随着李元英的这声不知道,湿帕子又扇在了她的脸上。
…
长生殿内,月色从窗户透下来几束白色的光,一高一矮的身影站在大殿中央。
矮的那个轻轻叹了一口气,伴随着他的走动,有清脆的铃铛作响。
“这下真是完蛋了,家底都被人掏光了。”
高的那个也叹气,一头银发比月色还耀眼。“真是可恶,我的梁欣死的那么惨。”
话里满是怜惜,语气却十分戏谑,仿佛并不在意梁欣的死,只是随口调侃一句。
矮的那个忍不住笑。“你可真够虚伪的!”
银发男人也笑。“不过这仇咱得报。”
“怎么报?荀亦已经抓了我们不少人了,若是让他知道白须教背后是我们,恐怕……”
“恐怕什么?你怕他?”
“我是不想惹一身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