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阿廖攥紧了李元英的衣袖,他惧怕的叫了一声“将军!”
李元英将他挡在身后,一瘸一拐的走到铁门旁去瞧,刚凑近,一张脸蓦然出现在眼前。
李元英眉头一皱,后退半步。
被关在铁门内女人发现外面有人,顿时激动起来,疯狂拍打着铁门,隆隆作响。
“救命!救命!”
阿廖心中害怕,拉着李元英。“将军咱们快走吧!”
李元英没吭声,一瘸一拐的四处寻着什么,回到刚才的地方,捡了把刀回来。
腿痛的厉害,她也没力气挥刀,就让阿廖拿着刀去砍锁头。
阿廖是个绣花枕头,刀拿的不稳,歪歪扭扭砍了几下,李元英坐在一旁的条凳上,看的直皱眉。
刚想要站起身接过刀,突然身边刮过一股劲风,一只弩箭牢牢钉在了李元英刚才坐着的条凳上。
光影暗处,梁欣拿着机关弩走了出来。
她面无表情,一双眸子漠然阴森,像是浮在湖面上,已经翻了肚皮的鱼眼睛。
“我倒是小瞧你了!”她冰冷的目光,落在李元英的身上。
李元英躲过刚才那一箭,稳住身形,笑道:“神使大人是来给神尊收尸的吗?”
梁欣一顿。“你说什么?”
李元英慢条斯理,表面轻松,眼睛却紧紧盯着对面梁欣的一举一动,她现在瘸了一条腿,又拼力厮杀了一场,行动不大如前。
梁欣手中拿的还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莫家的机关弩,无论是爆发力还是速度,都比普通的弩箭快十倍。
李元英现在的状态,就算能躲过第一箭,也未必能躲过第二箭,第三箭,她是人,她会累,会慢,而机关弩却不会。
“神尊得到了长生老祖的召唤,已经飞天了!”李元英还有心情胡说八道。
梁欣已经变了脸色,穆申出了事,她没法跟上面交代,而且各地教主正在赶来汴京,如今这个情况,弄不好会耽误她主子的大事。
机关弩的齿轮在她手中一转,锋利的箭头直指李元英。“受死!”
弩箭飞出的一瞬间,李元英也一跃上前,黑亮的眸子微微闪烁,映出了弩箭的寒光一刹,她利落躲过一箭,伸手去夺梁欣手中的机关弩。
不料,梁欣也是个练家子,跟李元英打得有来有回。
阿廖举着大刀,歪歪扭扭,踉踉跄跄在打斗的二人身边周旋,想要帮着李元英,趁机偷袭梁欣。
李元英抽空看他一眼,喊道:“先去把门锁砍了!救出里面的人。”
阿廖应了一声,转身去砍门锁。
梁欣一掌挡开李元英,举起机关弩,要去射阿廖。
李元英咬着牙,转身一个飞踢,正踢在梁欣的手腕上。
机关弩从梁欣的手中脱落,落在地上。
打斗的二人一同去抢,梁欣比李元英还要慢一步。
李元英刚摸到机关弩,梁欣的手就狠狠插在了李元英腿上的伤口上。
李元英痛的大叫,额前青筋都爆了起来,她攥紧机关弩,对着梁欣就是一箭。
梁欣偏头躲过。
阿廖手上砍着锁头,突然听见李元英惨叫,心中顿时揪了起来,急着跑过去看李元英。
李元英此时又跟梁欣缠斗了起来,她瞧见阿廖,喊道:“看什么呢!赶紧干活啊!”
阿廖看着李元英的腿上正往外涌着鲜血,急得满头大汗,上前两步。“将军,你没事吧!”
话刚出口,李元英就被梁欣狠狠砸了一拳,重重撞在墙上。
她捂着胸口咳嗽,摆摆手。“没,没事。”
刚说完,梁欣又是雷霆一击。
李元英整个人砸出去两丈远,尘土飞扬,将她的身躯淹没。
阿廖大喊一声。“将军!”
梁欣身上也十分狼狈,她捡起地上的弩箭,对着李元英连发数箭,可箭箭落空。
阿廖看着从尘埃中佝偻着直起腰的李元英,眼泪都快下来了。
李元英蹙眉看他一眼。“快去救人!”
阿廖猛地点点头,拿着刀跑了回去。
匣子中的弩箭已经用完了,梁欣扔了弩箭,一把撕开碍事外袍。
李元英也顺手扯了头上那些钗环绒花,一头墨色头发披散下来。
二人倒是没动手,只是面对面,彼此审视着,暗暗较量着。
“阁下师从何人?”梁欣问。
李元英道:“或许前辈听说过封无极?”
梁欣跟武轻姎的年纪差不多,功力深厚,这声前辈倒是没叫错。
听到封无极这个名字,梁欣皱起了眉,一脸的厌恶。“原来是那个登徒子的徒弟,难怪你下手这么黑。”
“那前辈呢?前辈背后之人是谁?为何要在此搞邪教,祸害百姓?”
梁欣哼了一声。“后生,你还太年轻,很多事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懂。”
李元英忍不住笑出声,似乎觉得梁欣的话十分荒谬。
梁欣蹙眉。“你笑什么?”
“你们给无辜百姓下药,哄骗的他们倾家**产,等到没了钱,就把男的卖去矿场船上做苦力,女的卖去勾栏教坊为奴,你说你们做的事我不懂,这很难懂?这从头到尾,不就是为了钱!”
李元英关禁闭这段日子,耳朵可没闲着,外面看守喝酒聊天,今天又骗来了几个信徒,又把哪个卖去了矿上,又从勾栏收了多少银钱回来,李元英全都听了个大概。
梁欣目光沉寂,只是冷笑。“不管如何,你今日必须要死在这里。”
李元英笑得不屑一顾。“好大的口气。”
梁欣道:“留下你的名字,省的来日只能做个孤魂野鬼。”
听到名字这两个字,李元英一顿,脑袋忽闪一下,一片空白。
名字?
自己叫什么来着?
阿英?
李元英甩了甩脑袋,太阳穴隐隐鼓起。
不!阿英不是自己的名字。
李元英像个木头似的杵在地上,梁欣的利爪已经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的抵挡,还是没防备住,肩膀上狠狠挨了一下。
那边阿廖已经砍开了门锁,铁门缓缓打开,一股冲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血腥气,呛的阿廖弯着腰直吐。
仔细瞧去,狭窄的空间里,十几个女子挤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