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轻姎微微蹙眉。

学坏?李元英从小就是个魔王,曾经还跟了个不靠谱的师傅,十岁就跟着师傅出入勾栏酒肆,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她全知道,那些该看的不该看的,她也全看过。

换句话说,在邕凉长大的这些子弟,就没有不逛窑子的。

李扶星的话难以说服李琰跟武轻姎。

李时雁道:“二哥脱不开身,不如派我去汴京。”

李琰道:“我手下可用的大将不多了,边疆那边离不开你跟郑润莲。”

李时雁与李扶星对视一眼,二人在桌子底下,一人一边,狠狠踩了李元英一脚,示意她赶紧出来说两句。

李元英怪叫一声站起来,桌子上的碗筷都被她带动的一震。

桌上人齐刷刷带的看向她。

“爹娘放心,我肯定将贺礼安全的送去汴京!”

李时雁:“你!”

李扶星:“四妹!”

李琰欣慰的点点头。

武轻姎的目光在三个孩子中间来回转了一圈。

饭后,武轻姎将三人叫了过来。

“跪下!”

李扶星,李时雁,李元英,并排着,齐刷刷的,“扑通”跪了下来。

武轻姎坐在轮椅上,身侧站着身材魁梧的伍叔。

“你们三个瞒我什么了?”

事实上,武轻姎对李元英生病的事,也知之甚少。

之前李扶星告诉她,李元英只是偶感风寒,加上她跟李琰前段时间外出又是征兵,又是劳军,好几个月没在家,等回来时,李元英已经活蹦乱跳,哪里知道李元英这条小命曾经差点交代了。

李时雁道:“娘,我们什么都没瞒您。”

武轻姎气急反笑。“阿伍,先给我打这个嘴硬的。”

李扶星跟李元英一同护在李时雁的前面。

“娘,您要打就打我,别打三妹。”李扶星道。

“好啊!你们互相护着,有事也一同瞒我,是不把我这个娘放在眼里了。”武轻姎怒道。

李扶星跟李时雁之所以瞒下李元英的病情,是因为这事一旦传开,往大的方面想,影响邕凉军的声誉,因为毕竟李元英的名声在外,现在是邕凉军中最有名的一个将军。

往小的方面想,也是为了保护李元英,她在外面得罪的人不少,且不说岐王那边的人了,就是江湖上也有不少人想要她的命,万一叫旁人知道,她脑子出现问题了,只怕会有人排着队,连夜就来取她的性命。

所以这事,一定要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扶星很李时雁还在想借口狡辩,跪的好好的李元英突然站了起来。

“娘,我们为什么……”

话还没说话,李扶星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按了下来。

她又犯病了,忘了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

之前武轻姎就曾发现过李元英不对劲,如今更加确定了。

“沛儿……”她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猜测。“脑子坏了?”

一向面无表情的伍叔,眸子微微震**。

李扶星跟李时雁顿时泄了气。

“我就说瞒不过娘的眼睛。”李时雁道。

李扶星烦躁的搓了下眉骨。

母女四人加上伍叔围坐在一起。

武轻姎思忖着,抿了口茶,最后下了结论。“这事不能让你们爹知道。”

桌上其余人忙不迭的点头。

若要李琰知道,一定会收了李元英的兵权,那她生病的事就瞒不住了。

“什么事不能让爹知道?”一直沉默的李元英突然开口,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瞅着大家。

刚说的话,她立刻就忘,众人忧心忡忡的看向她。

相安无事三日,李元英失忆的事,还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一些风声。

李琰自然也有所耳闻,派兵给李元英去汴京前,他把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夏侯策也在房中,当时他跟李琰一起被生擒,都被关在蓝风别院,如今回到邕凉,仍旧是李琰最信任,最得力的左右手。

李元英进到房中规矩乖巧的叫了爹跟夏侯叔。

夏侯策仍旧是那副老好人的慈善面孔,冲着她点点头。

李琰犹豫着伸出两根手指头。“沛儿,你瞧这是几?”

李元英愣了。

夏侯策低头扶额。

李琰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识得数吗?这是几?”

李元英道:“二!”

“那这又是几?”李琰伸出一个巴掌。

李元英还怪配合的,大声道:“五!”

夏侯策看不下去了,按下李琰的胳膊。“君侯,咱弄点十岁往上的题吧!”

李琰让李元英背了一遍算数表,觉得不够又让她背兵法,最后又考了她几个《资治通鉴》的典故。

李元英头脑清晰,口齿清楚,说的头头是道。

李琰往后一仰,双手环在胸前,瞅着李元英,心道:这也不傻呀!

夏侯策道:“君侯好久没跟小沛下象棋了。”

李琰看向夏侯策,伸手一招呼。

“拿象棋来!”

没一会,房间里就传来了清脆的下棋声,伴随着李元英一声声“吃吃吃……”

李琰输的直挠头。

他不知道,李元英虽然现在间歇性失忆,但生活常识她都知道。

测了一天下来,李琰总结了,他这个闺女脑子没坏,还怪聪明的。

看着李元英离开的背影,李琰若有所思道:“阿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家小沛这么厉害?”

夏侯策答:“四小姐是聪明,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房间里。

李扶星问:“咱爹怎么说?”

李元英大口嚼着苹果。“咱爹说过两日就让我令兵去汴京送礼。”

李扶星两眼一黑。

一旁的李时雁扶额。“不是让你跟咱爹说,你身体不适,不能去汴京吗?”

“身体不适?没有呀!我现在身体挺适的。”

郑润莲在桌前抱着手臂,开口问:“这苹果谁给你的。”

闻言,李元英放慢了咀嚼速度,盯着手上的苹果。

几双眼睛都在盯着她。

李元英蹙了蹙眉。“苹果……是,是幽兰给我的?”

得!她又忘了,这苹果明明是李时雁带来的。

李时雁揉着脑袋。

李扶星泄了气。

郑润莲摇摇头,找了个椅子坐下。

“汴京我陪她去!”伴随着开门声,月万仇的声音响起。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阿罗,阿罗正扛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木箱子,冲着大家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