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船越来越近。

李元英快速看了江面一眼,问道:“你妹妹近日身体如何?”

连常宇蹙眉。“这就是你要与我说的话?”

李元英想破脑袋了,二人之间除了连城梦也没什么话题,所以只能说这个。

她点头。“是啊!我是怕她病情有什么反复。”

“你不是说治疗已经结束了吗?既然结束了,还会有什么反复?”

李元英道:“灵石散的毒复杂得很,我也是怕······”

连常宇耐心没了,推开她。“如果病情反复,我会亲自来找你。”

李元英怕他要走,着急忙慌地,一把从背后搂住了连常宇的腰。

连常宇愣了,连李元英自己也愣了。

连常宇猛地推开她。“你,你做什么?”

李元英的脸都烧红了,她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喜欢你!”

连常宇目瞪口呆。“什,什么!”

李元英揪住他的衣袖,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真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连常宇被她揪着衣服,还没缓过神,脑子都迷糊了。“你见我的第一面,就一直在踹我的裤裆。”

李元英僵住。“我,我,我喜欢人的方式就是这样。”

“你喜欢人的方式就是踹人的裤裆?”

李元英都快说不下去了,硬着头皮道:“是,是啊!这事虽然听起来有点变态,但是,你能理解吗?”

连常宇不爱应酬,在军营中也接触不到女人,听到李元英的胡说八道,他不免有些脸红,但神色还是冷冰冰的,说不出的别扭。

江面上的船已经离得很近了。

连常宇被李元英的话吸引,根本没注意到,裴玄瑾正站在船头看着他。

李元英一头栽进连常宇的怀里,伸手紧紧搂着他。

这一幕也被裴玄瑾尽收眼底。

江风吹起了他黑色的袍子,浓眉下的那双眼睛幽暗深湛,其中隐含着滔天怒火。

等连常宇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他一把推开李元英,看向不远处船头上的裴玄瑾,急得脸都红了。“殿下!”

裴玄瑾沉默着回了船舱。

连常宇怒视李元英。“你算计我?”

李元英神色冷淡。“不然我干嘛费尽心思救你妹妹,你我这段时间的往来,想必裴玄瑾已经全都知道了。”

连常宇伸手握紧腰间佩剑,冷笑一声。“你若死在我的手里,便能证明我的清白。”

李元英面不改色。“你未必杀得了我。”

连常宇抽出佩剑。“你的武功并不如我。”

“如果加上我呢?可否与将军一战?”荀亦从一旁走出来。

连常宇神色阴冷,他内心知道,若加上荀亦,自己未必能赢,最后只能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他收起佩剑,去追裴玄瑾的船。

李元英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裴玄瑾现在一定气死了。”

荀亦走过来,看她一眼。“你气人一向有一套的。”

···

船舱内,裴玄瑾摔了手边的所有东西,整个人阴沉沉的,拳头攥得泛白。

“常宇跟了我十年,李元英这是在挖我的心!”

王子显道:“殿下当务之急,还是要马上换将,那三个要道不能再交给连常宇了!”

裴玄瑾手扶眉骨。“万一是李元英的离间计呢?”

“殿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望殿下早作决断!”

连常宇并没有见到裴玄瑾,也没有收到任何命令,风平浪静得有些古怪。

其实是裴玄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连常宇,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连常宇的所有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若要杀他,裴玄瑾舍不得,若不杀他,裴玄瑾却也不敢像以前一样用他。

邕凉城内的气氛压抑极了。

李时雁跟李扶星的兵马是在三日后赶到的,离着邕凉城十里外屯兵。

蝉衣也跟着大部队来了,见到梁微末她瞬间就哭了。“小姐,你还好吗?”

梁微末嫌她婆婆妈妈,但最后还给她擦了眼泪。

李元英时隔几个月,重新穿上了戎装,帅帐之中,众人围坐。

她屈指点在那个令她头疼很久的口袋阵上。“先拿下这个口袋阵,断了裴玄瑾的粮草补给。”

众人都默认李元英是这次的总指挥。

李时雁道:“咱爹那边怎么办?”

李元英道:“我已经派镂月裁云在城中部署了,等我们攻城的时候,她们会趁乱将咱爹营救出来。”

万倾越微微蹙眉。“这个口袋阵很难破。”

李元英笑道:“我心中已经有了计量,你们听我细细道来。”

帅帐中的灯火一直燃到深夜。

荀亦端了一碗小馄饨进来,李元英还坐在案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荀亦走到她跟前,她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

李元英手中舀起混沌,却没心思吃,最后又放下了勺子。“我心很慌。”

荀亦摸了摸她的脑袋。“慌什么?”

“我怕我夺不回邕凉。”

荀亦向她伸手。“过来抱抱!”

李元英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缩进他宽厚可靠的怀里。

“一年前,你去我的草屋中找我,意气风发,霸道极了,张口闭口都是要夺天下,现在的你变得谨慎小心了。”

李元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他胸前。

帐中静悄悄的,荀亦就那么安静地抱着她,陪着她,抚平她大战前夕的焦躁不安。

···

半夜火起,岐王军中突然有人喊道:敌军来偷营了!

锣声敲得震天响。

被偷的,正是连常宇驻守的那个口袋中,三个要道的其中一个。

连常宇闻声立马提刀出门,只是声势虽大,却不见敌军,他一把揪住了一个兵士,问道:“敌军在哪?”

兵士道:“属下也不知道。”

连常宇听得心中火大,怒道:“这哪里有敌军?是谁谎报军情?”

敌军一个没看到,军营中却是乱了手脚。

连常宇气得不轻,军法处置了那个乱敲锣的。

等睡到后半夜,另外一个驻扎地火光冲天,连常宇听到禀报,连忙带兵前去支援,准备锁紧口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