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追到连常宇的面前。

“章子修怎么说也是为你家岐王立下过大功的,还能要他命不成?”

连常宇盯着李元英,冷笑一声。“他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就算真的要他命又如何?又与你何干?”

李元英也盯着他,一双黑亮的眸子微微闪烁。

周围静谧得出奇,她微扬眉,淡淡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连常宇舒展身体,眼眸冷冷扫过李元英。

“知道就好!”

连常宇拿到灵石散的解药,直奔家去。

策马刚到府门前,就见门口停着一辆奢华轿辇,黑金配色,沉着又张扬。

连常宇翻身下马,询问门倌。

“殿下来了?”

门倌点头称是。

连常宇脚下生风,将手中的木匣子递给迎上来的亲信。

“送去小姐院中,好生保管。”

“小姐……”

连常宇停下脚步。“小姐怎么了?”

“小姐正在小花园陪着岐王殿下看书。”

连常宇眉头皱得更深地,加快了脚下步伐。

穿过小径,走过圆门,一片初秋的景象中,裴玄瑾侧卧在叶子微黄的杏树下。

连城梦戴着纯白面纱,手中捧着一本志怪小说,正在一字一句读着。

她认识的字不多,念几句就要停下来,每到此时,裴玄瑾就懒洋洋地睁开眸子,连城梦捧着书,凑到他跟前,手指着那个自己不认识的字,听他教自己怎么读。

这场景分外和谐,连常宇却看的生了一身冷汗。

“梦儿!”他站在圆门处出声。

连城梦听见声音,抬头看去。

裴玄瑾也同样看过来,浓黑的眸子,深不可测。

“哥哥,你回来了!”

连城梦见到连常宇,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书,小跑着过去。

连常宇伸手接住她。“不好好养病,怎么出来了?”

连城梦身上的小疹子已经长到了下巴上,她露在面纱外的眼睛笑盈盈的。

“殿下来看我,还给我带了好些药,我今天身上不怎么痛,所以就陪着殿下晒了会太阳。”

连常宇揽着她的肩膀。“殿下与我有话说,你去休息吧!”

连城梦乖巧地点头,朝着远处的裴玄瑾微微俯身施礼,随后离去。

“我的连大将军这一大早去哪了?”

裴玄瑾还是懒洋洋地靠在踏上,落叶掉在身上,他也不在意。

连常宇走过来,冲着裴玄瑾施礼。“臣下去了趟军营。”

“是吗?”裴玄瑾从踏上起身,伸手稳稳扶住连常宇的胳膊。

“常宇,你我之间还需要如此客套吗?”

裴玄瑾抬头,正对上裴玄瑾深邃的目光,这双眼睛中似有刀剑寒光闪烁,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快得像是连常宇的一个错觉。

“殿下怎么会屈尊到臣下府中?”

裴玄瑾抬手让他入座。“我听闻梦儿近日身子不大好,所以特地过来瞧瞧。”

“劳殿下挂心,梦儿只是不适应季节变化,起了一些荨麻疹。”

“改日我让我的随行御医来给梦儿瞧瞧。”

连常宇忙道:“荨麻疹只是小毛病,不敢劳烦殿下的御医。”

“这怎么能算是小毛病呢?这种病最容易反复了,还是让我的御医来给梦儿瞧瞧吧!”

“不必了!”

连常宇的拒绝令场面一度冷了下来,空气似乎都跟着宁静了。

裴玄瑾似笑非笑,意味不明。“常宇,你与我生分了。”

连常宇闻言,立马跪在地上。“臣下对您绝无二心!”

裴玄瑾笑着扶他起来。“谁说你对我有二心了?我只是不想与你之间有隔阂,你我虽是君臣,亦是朋友。”

连常宇喉间哽咽。“殿下······”

···

二人聊了一些近日的军务,裴玄瑾便要起身离开,连常宇跟着送到大门处。

裴玄瑾撩起长袍,刚要迈上马车,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来。

“你若再见到李元英,务必帮我抓到她。”

连常宇头皮一阵发麻。

裴玄瑾站在马凳上,秋风扬起他的衣衫,飒飒作响,修长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知道的,我对这只小猫日思夜想。”

裴玄瑾说完,登上马车离去。

等到听不见马蹄声,连常宇才抬起他僵硬的脖子。

···

李元英送完药回来,便要吃要喝。

她这段日子食量大得惊人,一天要吃五顿饭。

饭菜空谷幽兰早就给她备好了,她一口大包子,一口大烧鸡。

万倾越问:“东西都给他了?”

李元英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全都给他了,反正救人救到底嘛!”

“那你这出敌战计还能唱得响吗?”荀亦出声道。

没等李元英说话,月万仇淡淡开口。“肯定能啊!因为我画的穴位图是假的。”

空气寂静一瞬,李元英扔下手里的烧鸡,一把将月万仇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混账!你又藏了一手?”

月万仇由她揪着,笑道:“你不就是想引连常宇来见你吗?你放心,他差不多今晚就能登门。”

“你······”

月万仇握住她的手,小声道:“小沛,我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干什么,我一清二楚,你只管放心做你的,所有骂名我来背!”

李元英微愣,看向月万仇那双贱飕飕,笑盈盈的眼睛,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

果然,还没等掌灯,连常宇就找上了门。

李元英给他留的地址,是另一条街一个荒废的院子。

连常宇猛地踹开门,一把揪住了李元英的衣领。“你干的好事,梦儿吃完药扎了针后,此时昏迷不醒了。”

荀亦跟万倾越此时站在暗处,看见李元英被连常宇像个小鸡仔一样拎起来,万倾越第一个坐不住。

荀亦伸手将他拦下。“你此时出去,她的一番谋划就白费了。”

万倾越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还是你心狠。”

荀亦紧紧盯着李元英的背影,袖中的手早就攥得泛白了。“不是我心狠,是我知道她想要什么。”

不知道李元英跟连常宇说了什么,连常宇一手一个,将李元英跟月万仇一起拖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