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边说,边瞧着郑润莲的表情,乌黑的眼睛转了又转。
郑润莲握紧拳头。“别说了!”
“说到底是典龙欠你的,郑大哥,我要是你,我就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绝对不受这个窝囊气。”
李元英越说,郑润莲的面色越沉,他猛地站起身,在李元英的一脸期待中,回了房间。
李元英也不急,坐在原地,仰头叹道:“窝囊啊!真是窝囊……”
身后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我要报复!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李元英一脸得逞的样子,抬手鼓掌,连声道:好!
…
李元英撺掇郑润莲去偷典龙的调兵令。
“我们拿到调兵令后,立马去把典龙手下的兵调出来,让他们光着屁股游街,狠狠打典龙的脸。”
郑润莲听了李元英的计划,用一种近乎看变态的目光看着她,感叹道:“你与禽兽无异。”
“你就说干不干吧?”
郑润莲眼冒绿光,其实他比李元英还激动。“干!”
…
典龙谨慎,从不睡上房,二人要在三间八进八出的大院子,几十间厢房内找到典龙,并且拿走他的调兵令十分不容易。
临出门前,李元英让镂月裁云在天亮时去蓝山别院放把火。
镂月问:“难不成将军是想趁乱救出二君侯?可单凭我们这几个人,想要救出二君侯只怕是难于登天。”
李元英道:“我不用你们救人,我只要你们去放把火。”
裁云咋舌,暗道:小沛将军是真狠啊!自己亲爹都烧。
李元英问:“有困难吗?”
裁云道:“困难倒是没有,我们就怕火势大了伤着二君侯。”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得!不用担心,那就干呗!
大家都是浸**沙场多年的老江湖了,兵令丢失,一群兵士光屁股游街,岐王跟典龙一定会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一出调虎离山计。
李元英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在调虎离山计中又套了一层调虎离山计,命镂月裁云去烧蓝山别院,让岐王跟典龙以为,她闹这一出的意图是为了救李琰,自然无暇顾及李时雁这边。
···
李元英与郑润莲穿着夜行服趴在屋顶上。
李元英伸手掏出怀里的画像,递给郑润莲。“这就是我三姐,一会你拿着画像去找。”
郑润莲借着月色看清了这幅抽象的画,忍不住蹙眉。“这画的什么狗屁?这能看明白个啥?”
李元英瞧着自己那幅杰作被郑润莲揉吧揉吧扔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反正你瞧着跟我的模样差不多,但脸很臭的,那就是我三姐。”
“李元英,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忽悠我呢?你让我掺和进来,就是为了找你三姐对不对?”
李元英忙道:“郑大哥,天地良心,我开始的初心就是为了能让你出口恶气,救我三姐,那就是顺道的事,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郑润莲瞪着她,没吭声。
李元英脸被遮住,眉眼却弯弯的,能看出来她笑得很讨好。
“郑大哥,虽然邕凉军被打散了,但我们肯定有重整旗鼓的那天,你今日帮了我,我永远不忘你的大恩大德,典龙算个屁的战神,裴玄瑾更是有眼无珠,浪费了你这枚璀璨的金子,你若加入邕凉军,我让你也当战神。”
郑润莲哪里都好,就是受不了**。
“你说话算话?我以后要比典龙还风光才行。”
李元英伸出小拇指。“女将军一言,八匹马都难追。”
郑润莲鬼使神差地勾住了她的小拇指。“成交!”
···
二人分开,李元英悄悄溜下房顶,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穿梭于各个房间。
她一扇扇地将门推开,又一次次地失望。
刚要抬脚去下一个房间,就听见一声呵斥。“谁!”
她身子一僵,忙闪身躲在阴影里。
只见左侧房间内亮起了蜡烛,乌泱泱近百名黑甲军瞬间将房间围了起来,警惕地扫视一周,扬声问:“将军没事吧?”
李时雁端着蜡烛走到窗边,推开只能开一条小缝的窗户,透过缝隙看了一眼,淡淡道:“没事,是一只野猫。”
黑甲军头领道:“那将军早些休息吧!”
李时雁“砰”的一声将窗户关上,吹灭了手中的蜡烛。
她并未上床,而是蹲在窗下听着外面的动静,黑甲军的脚步整齐地走远,忽闻一声猫叫。
她忙探头在窗户上,小声问:“谁?你是谁?”
李元英此时趴在房顶上不敢下去,那群黑甲军太敏锐了,一有风吹草动,他们立马就会出现。
李元英又喵喵地叫了两声。
李时雁压低声音问:“小沛?是小沛吗?”
又是一声绵长的小猫叫,似乎是在回应她。
过了许久,再也听不到猫叫,李时雁摸着黑坐到床边,略一思索,她忙起身去穿衣服,头发利落地束起,吃了两块糕点,又灌了两杯热茶,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
天刚蒙蒙亮,郑润莲已经拿到调兵令出来了,他在岐王的军营里待过,熟悉这里的规则,假传典龙的意思调兵出来,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众将士听到郑润莲的话,还以为自己在梦游。“中将,您说什么?典龙将军让我们光着屁股去街上巡视?”
刚才郑润莲趁着一个中将换班,劈手打昏了他,抢了他的衣服穿在身上,他面容冷峻,还留着一脸大胡子,天然带着一抹不怒自威。
他举着调兵令,严肃道:“典龙将军要锻炼你们的意志力,若光屁股上街你们都不怕,这世上便没有能难倒你们的东西了,以后在战场上会更加所向披靡。”
众将士恍然大悟,仿佛被这番话给震撼了,齐声道:“我等遵令!”
郑润莲扭过头,背对着众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笑。“出发!”
天渐渐亮了,城内沿街的商铺陆续打开了门板,刚一开门,就瞧见一群白花花的屁股,整齐划一地走在街上。
百姓们瞪大眼睛,被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