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被她说得心烦。“我什么时候睡了荀亦?你别张嘴就造谣呀!”

“你没睡你给他下什么**?”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那是个误会。”

“误会什么?你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

李元英气得头脑发昏,拎着水壶要去砸梁微末。

梁微末梗着脖子。“来来来,照我脑袋上砸。”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大胡子扛着一只刚宰杀的羊从外面进来。

葡萄架下,石桌前,五个容貌昳丽,气宇不凡的姑娘乱成了一团,有人拉架,有人打架,鲜活明媚极了,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盛夏美人图

大胡子瞧得出神。

梁微末顾不上李元英了,对大胡子蹙眉骂道:“哪里来的莽撞汉子?不敲门就院,这般无礼。”

大胡子将羊放下。“我想无礼就无礼,这是我家。”

“是他家。”李元英补充。

梁微末瞪大眼睛,气焰灭了一半。“怎么住人家家?”

“裴玄瑾到处搜捕我们,只有这里安全。”

蝉衣四处打量,这院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既然岐王满城搜捕,这寻常院子怎么会安全?”

万倾越瞧着正在收拾羊的大胡子,淡淡开口。“因为他是岐王手下的千夫长。”

“什么?”

“啊?”

除了李元英跟万倾越,剩下的人全都紧绷了身体,蝉衣更是严阵以待,一脸警惕。

李元英让她们别激动。“曾经是,现在他已经解甲归田了。”

带头搜捕李元英的那个副将,以前是大胡子手底下的兵,卖大胡子几分薄面,没有进院搜人,只是隔着门,大略瞧了瞧就带兵走了。

蝉衣不放心。“这里总归是不安全,二位将军还是尽快出城吧!”

李元英道:“你们带着万二哥先走。”

“那你呢?”梁微末问。

“我还要留在这找我三姐。”

李元英让梁微末跟蝉衣把万倾越送到寒城养伤。

梁微末死活也不同意,非要留在这。

李元英道:“这是军令。”

梁微末回呛她。“军令个屁,你之前亲口说的,我跟蝉衣不是从军之人,我们不用听你的令。”

掰扯了半天,最终决定蝉衣一个人护送万倾越去寒城。

李元英勉强点头,她看着梁微末道:“这样也行,不然加上你,蝉衣还要辛苦保护两个人。”

梁微末气地跳脚。“你什么意思?啊!”

在院子里忙活的大胡子已经把羊考上了,香气飘过来,令人食指大动。

梁微末忍不住吞咽一口,捅咕李元英去跟大胡子打个商量,问问能不能让大家一起吃点。

大胡子视财如命,没等李元英上前去说,镂月裁云就已经拿钱把事搞定了。

梁微末嘴馋,守在炉子边,还没烤好,她就想伸手扯羊腿,大胡子握住她的胳膊。“急什么?”

“干嘛?又不是没给你钱。”梁微末瞪眼瞅着他。

大胡子闷笑一声,松了手,指着她唇边的脏污。“你这个馋姑娘,原来已经偷吃过了。”

梁微末嘴硬。“没有!”

大胡子笑笑,用匕首切了一块表面烤熟的瘦肉递给她。

梁微末伸手接过肉,又瞧了眼正在烤肉的大胡子,哼了一声,拿着肉走到一旁。

李元英还在跟镂月裁云商量打探李时雁消息的事,蝉衣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进来。

梁微末走过来,李元英看着她手里的羊肉,笑问:“我记得在汴京时候,你是不吃羊肉的。”

“现在想吃了不行吗?”

来邕凉这一路,让梁微末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女遭了不少罪,以前吃东西都要挑挑拣拣,现在只要见到肉就两眼发光。

吃饱喝足,众人乘着月色分离。

李元英将渊虹剑还给了万倾越。

刚才临出门前,李元英拉着大胡子哀求,卑微得都快给他跪下了,好话说尽,又承诺给他十两金子,这才把渊虹剑拿了回来。

万倾越知道大胡子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看着手里的渊虹剑,心中酸涩。

“不要再把万爷爷的剑随便给出去了。”李元英道。

万倾越喉结轻滚,将渊虹剑挂在腰间,伸手搂过李元英。“你答应他什么了?”

“给了他十两金子。”

“就这样?”

李元英点头。“就这样。”

“所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万倾越道。

“算我还你的救命之恩吧!”

万倾越牵起她的手。“没有什么救命之恩,我的命就是你的。”

这话酸得一旁的梁微末直皱眉。

李元英也有些脸红,她不自在地抽回手。

万倾越舍不得走,静静瞧着她,眼底柔情翻涌。

记得年少时他跟白沐川第一次逛秦楼楚馆,席间有人调侃了一句,唱戏那个角儿眉眼间神似小沛妹妹。

就是因为这句神似小沛妹妹,二位小王侯发了火,他跟白沐川将说话那人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砸了场子,扬长而去。

在他们心里,他们的小沛妹妹永远真诚无邪,就算是说一句戏子神似,那也是不许的。

李元英见万倾越有些出神,她笑道:“好好养伤,邕凉城还没夺回来,我还等着你回来帮我呢!”

万倾越也笑,他点头。“好!”

···

茶馆二楼,一个不起眼的包房内。

章子修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面前的李元英。“岐王在到处搜捕你。”

李元英喝口茶,无畏无惧,泰然自若,浅笑道:“我知道。”

“马上离开邕凉。”

“你这是命令,还是威胁?”

章子修胸中郁结,低下头,沉沉道:“岐王这个人十分危险,一旦你被他抓到,他会拔光你的獠牙,磨平你的爪子,你见过那种温顺到没有人性的玩物吗?李元英,我不想看你变成这样。”

荀亦也曾说过裴玄瑾危险,章子修的话,似乎让李元英看到了那个暴戾恣睢,视人命如玩物的暴君。

“我是想求你帮我办件事。”李元英道。

章子修甚至都没心思听她完的话。“你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在冒险。”

“只要你肯帮我,就不是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