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写一个女子,21岁,名字叫水水。

一直想写一个男子,年龄不详,名字叫H。

原本各不相干,如同漠北和江南,只在流浪迁徙的人或者燕子心里,有一些细微的牵连。

水水是个奇怪的人,喜欢穿V字领的套头针织衫,冰蓝色的,**着脖子,两片单薄的锁骨之间,没有任何缀饰,空****的,风显得光滑起来。水水喜欢用手抚摩自己的耳垂,没有穿透的耳洞,柔软而完整。她常常会在这时候微笑起来,心里丝丝骄傲。

H是个年龄不详的男子,仅此而已。

各自经历了无法抗拒的一些岁月,在似是而非的名字叫LIFE的城市里,不期而遇。

然后开始一段煽情的故事。

H说,水水,我曾经爱过三个女子,现在并且以后还会一直记着她们。

水水很平静,漠然的说,我知道。但是你不说,我就永远假装不知道。

沉默。水水又开始摸着耳垂,MP3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偶而飞过一只鸟,然后她的目光会一直追随,消失在天边,这时候的思维也跟着消失了。

H会忽然打断她,瞬间把她从遥远的茫然里拉回来,其实她并不茫然,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便什么都完美了。她对着H温柔的笑,然后低着头,寻找一个可以出声的词语。

H的声音有些沧桑,伴着间歇的咳嗽,水水总不由自主的想起神父,想起圣经,她会虔诚的在身体上画个十字,默默念到,上帝保佑我们。

其实大多数时候,水水是快乐的女子,孩子气的撒娇,直率的流泪,然后又对朋友说,流泪以后,眼睛会更清澈。她常常肆无忌惮的拉着一个大个子男人的手,在大街上奔跑,人群向北,她执意向南。她习惯用右肩背格子斜挎包,H指着街上的行人的说,你看,别人都用左肩来背,你为什么偏偏相反。

水水说,因为右胸腔里没有长着心脏,所以空****的,用包压住,免得难受。

H调侃的说,你简直是个思想怪异的家伙。

水水听完这句话,疑惑的看着他,然后释然的大笑,厥起嘴问道,我把你放在右胸里,这样好么?

H立即反驳,狡猾说,不行,我要在你左边心里。

水水怔了片刻,微微叹息一声,说,那是我自己的位置,我天生就是一无所有,除了自己。

H有些措手不及,温柔的说,你还有我……

她看着H,微笑起来,一直笑着,然后目光就游移了,到远处的迷蒙灰暗的云层。

许久之后,水水问,那么你会娶我么?

刚刚认识的时候,水水对H说,我有两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先给你说了。第一,我过马路时一般不会左右注意的,所以总是会自己撞到车上去。第二,我常常在大笑以后停不下来,肺里缺少氧气,所以我就会难受得流泪。

H说,你简直是个小傻瓜,不过,我会看着你的。

水水幸福得大笑起来,然后笑着笑着就流泪了。水水会放肆的说,如果你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跳过去拥抱你的。

H说,不会,你一定会把我当成叔叔的。

然后水水更加开心起来,说,这样更好,以后你欺负我时,我就大声的哭,在路人面前叫,大叔,你怎么抢我的棒棒糖啊?

H郑重的回答,我不会欺负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然后水水呆住了,忽然停住不笑,眼泪悬在腮边,落入空****的脖子里。

水水摸着自己的脖子,从抽屉里找出母亲留下的坠子,轻轻带上。

她给H发邮件,说,其实我一直知道,你是不会娶我的。

H不说话,有些颓然的沉默着,飘忽的烟圈,自他的唇边逸出,轻悠悠的飘到半空,然后,溃不成形,慢慢消散在呼吸里,不知所终。

水水很平静,一个人在城市里行走,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坐着公交车,沿着曲折的站点,穿梭于人群之间。其实她一直就是这样静止着的,坐完了这班车,再换下一班车,把整个星期天,消耗到漆黑。

她有时候会看见那些被H爱过的女子,一眼确定,因为她们都那么独特,在车窗外,寂静的站着或者走着,转瞬之间,水水就记住了,然后回家写着,邂逅一场寂寞。

有一天水水从城市的第101路公交车终点站下来的时候,发消息给H,说,我把城市看遍了,原来很小,最后这101路公交车停在城东,离得我家太远,可是再远,我也得回到那里,就好象回到起点。

H回消息,有些文不对题的说,水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够娶你么?

她站在路边,掠起的风吹乱她的齐肩短发,她慢慢走着走着,走到附近的游乐场,坐上了翻滚列车,激烈的倒转之中,整个心脏如同飞出去一般,无着无落,她放声尖叫,等车停下走出来时,她抚着胸口,感觉心脏又回来了,无比塌实,只是眼睛里,却不由自主的落下**。坐在旁边石头椅子上休息,她忽然发现脖子上的坠子丢失了,而这时候,有个老人正指着她对小孙子说,你看姐姐这么大的人都被吓哭了,我们还是不要去玩那个危险的东西了。

于是水水回消息给H说,因为得到什么就必须相应的失去什么。

看到这些僵持而模糊的痕迹,我问水水,后来怎么样了?

水水说,没有怎样,然后就一直这样下去,谁也不会改变,谁也不会停下来。

我不甘心,又问道,那么水水是谁,H又是谁?

她肆无忌惮的大笑着说,本故事纯属虚构啊……傻瓜,H就是H,水水就是你。

我呆住了,一阵眩晕,之后一切都恍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