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弃之是在我们回国当天被抓的,飞机一落地,地上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个走私、贩毒、拐卖、杀人一样不曾落下的大恶人终于被关进了牢房里。

然而真正抓他的时候却没有说得这般简单。

他做事一向谨慎,即便我与他已经这般亲密,他仍然没有与我说出所有实话。

我也是到警察出现的时候,才知道他在我们所在的航班上安排了不下三个保镖。

他实在是太狡猾,保镖护着我们进了机舱,他还趁机拉了一个乘务作为人质。

他说:“阿喜,不用怕,只要飞机离了境,他们就拿咱们没有办法了。”

到这时,我才知道他连开飞机的人都带来了,他是不是早就预想过自己被抓的情景呢?

我呆呆听着他的话,心里空了一般,也没有觉得多么悲伤,就是觉得所做的一切都白做了。

到头来我仍是要随着他回到那个地方,被他困在那幢小小的房子里。

我说:“余弃之,我觉得有点累。”

他没有发现我的反常,反而摸了摸我的肚子,同我说道:“那你歇一歇,不要惊了我们的孩子。”

我对他笑了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飞奔到安全门,然后用力打开了紧急出口,充气滑梯快速落到了地面上。

在我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余弃之飞奔而来,但是已经晚了,我人已经滑了下来,转头看去,我看到他万分绝望的目光。

枪声四起,余弃之却仿佛走了神,直到他身边的保镖把他拉开,他才从门前消失。

双方从这个时候开始僵持下去。

余弃之好久没有露面,但飞机也没有启动的迹象。

傍晚的时候,余弃之那边开始有了动静,他持枪拉着乘务来到门前,他说:“让阿喜来换人。”

他目光死死盯着我,如果目光有形,我可能已死在他的跟前。

他说:“你不来,他就得死。”

他疯了似的给枪上了膛,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照着乘务的脚上来了一枪。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哪怕警察并不赞成我的决定,我执意要这样做。

不过我不甘心就此罢手,揣了把匕首就朝着余弃之走了过去。

当他把手里的人质推出去,准备抓住我的时候,我拿出匕首照着他的胸口捅了过去。

他在震惊之余,流露出更多的却是悲伤。

匕首插在他的左臂上,他悲痛地说道:“为什么,阿喜为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的狙击手已朝他射来,在那一刻,他其实完全可以把我拉在跟前挡住这一枪,但是他没有,他反而将我掩在了身后。

余弃之的肩膀上中了枪,在他倒下的瞬间,我的耳朵出现了耳鸣,之后的画面仿佛没有了真实的声音,所看到的一切也仿佛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在一片混乱的交战之中,余弃之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我看到他肩膀上汩汩冒出的鲜血。

警察把他按在地上的时候,他转过脸来看我,让我意外的是,他脸色很平和,除了开始时,警察用力将我们拉开的时候,他奋力反抗了一阵子,在警察放开我之后,他就没有再挣扎过。

在被人戴上手铐推上警车时,他甚至还想着我肚子里的小孩,他说:“阿喜,不要怕……好好养我们的孩子。”

我当然不会害怕,呆在他的身边我才需要害怕。

可不知为什么,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