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余弃之并未在我房里久留,陈显已然离去,他的枪却还握在手里。
他把枪口对准我的眉心,脸上神色冷峻,他说:“阿喜,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握着被角,用同样冰冷的目光看着他,问他:“你问的哪一句?”
他没有作声,我对他笑了笑,笑容惨淡,我说:“余弃之,你心里都清楚,又何必来问我?”
他忽然发作,声音徒然拔高,手枪几乎顶在了我的脑门上,他说:“我要你亲口回答我!”
我突然变得不怕死起来,想想死也是一种解脱,但脸上的泪水却不受控制似的滚下来。
这些眼泪却给了我一线生机,余弃之冷漠的眼神忽然有一点慌乱,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举着枪想要杀我,这个想法让他打了一个激灵,他迅速地将手里的枪扔在地上。
他走到我的跟前,捧着起落泪的面颊。
我掀起潮湿的眼睫,倔强地同他说道:“余弃之,还是不肯信我。”
他一脸的痛色,轻喃着我的名字,帮我擦着脸上的泪水。
他说:“阿喜,‘他’是谁?”
我内心一震,猛然想起病中迷迷糊糊说过的话,我怔怔地看着他,更多的泪水落下来。
余弃之说:“‘风’是谁?那些糖纸上写的‘风’是谁?”
我抿着唇看着他,我以为示弱后他便会放弃,但如今看来,他是铁了心要问出来的,不管我落多少的泪。
他说:“阿喜,你可以不说,但你要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能查出来。”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因为他这句话而爆发,我说:“他死了!你想杀他就去地下杀他吧。”
也许是因为意外,余弃之竟有片刻的失神,而后竟笑了出来。
我明显感到他的怒气在消失,也许在为发现自己竟在吃一个死人的醋而自嘲。
他轻轻叹息,朝我靠来,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道:“我怎舍得去地下?即便要去,我也是要带着你的。”
因为这句话我全身一震。
他说:“阿喜,我舍不下你,一刻也舍不下你。”
我缩在他的怀里,紧紧握着他的衣襟,仿佛自弃般同他说道:“余弃之,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抓着我的肩膀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委屈让我泣不成声,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怎会舍得让我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