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若狂为此送了我一套别墅。
这个行为,仿佛是对我那个问题的回答。
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别的。
反正他把我带到了那幢别墅里,然后亲手把钥匙送到我的手里。
这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最初和他在一起那天,他也是将钥匙送进我的手里。
不同的是,那时他说的是: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而这一次,他问我:“喜欢吗?”
我打量着这幢还没有装修过的大房子,问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他捧着我的脸,笑的一派和气,他说:“这房子很适合你。”
我语带嘲弄,问他:“适合把我当成金丝雀放在里面吗?”
他的和气消失了,可能是觉得我不知好歹吧,他松开了我,看着高挑气派的房子,同我说道:“欣喜,当金丝雀有什么不好吗?”
我想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我的位置,他没有想过公开我,他要让我吃下那个哑巴亏。
他忘记了当初对我的承诺,他说过不会委屈我的。假话到这个时候也终于得到了验证。
他和洛水秀才是门当户对,将来他与洛水秀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并不是因为愧疚呢,这房子只有一用途,就是来堵我嘴的。
他宁愿让那些网友把我骂成筛子,宁愿让人把我当成过街的老鼠,也不愿意让我去网上澄清。
我在他眼是什么呢?
可能就是一个捞女吧。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一次次的去自讨没趣呢?
我没有和他大吵大闹,只是问了他一句压在我心头许久的问题。
我问他:“钟若狂,你有喜欢过我吗?”
大概早已知道我的心思,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他转过头来对我笑,一副很不认真的样子,他说:“当然。”
“我当然喜欢你。”
我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明明知道他是在敷衍我,明明知道他心里没有我,我却没有办法去揭穿他。
我说:“钟若狂,我没有插足你和洛水秀,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单身。”
可能是因为可怜我,他忽然走上来,一把将我拥进怀里,他吻着我的发顶说:“是的,你没有。”
我和他的这段对话录音,很快的就出现在了我的社交平台上,和这段录音一同发出去的还有我的文字说明。
我在里面大概的讲了一下我和钟若狂在一起的过程和时间。
骂我的当然还会有,但更多的却开始转向了洛水秀和钟若狂,钟若狂没有自己的账号,洛水秀的评论区便成了众矢之的。
转眼之间洛水秀便成了没有分寸感的绿茶女。
钟若狂给她投资的电影还没有拍完就遭到了观众的抵制。
我不知道洛水秀是否无辜,但至少她的团队不会无辜。
他不该把我这个素人搅进他们的圈子里。
洛水秀在平台上解释,说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和钟若狂的关系,她说她和钟若狂青梅竹马,当年因为吵了几句嘴就堵气闹了分手跑出国去,他说他们两个人的家长早就已经开始为他们准备婚宴,她说他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钟若狂来的时候,我刚刚看完她的这篇文章。
从前他总喜欢提前和我通一个电话再过来,但这一次,他没有跟我打电话,也没有敲门,而是开了锁,直接将大门推了开来。
那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他进来,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说:“白欣喜,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都开始算计了?”
一句话忽然就把我骂醒了,我应该早一点醒悟才对,我和他首先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他是我的老板,从前是,现在仍是。
我不该因为和他扭曲的关系,而妄想打破这层关系。
我说:“钟先生有事上班再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他仿佛被我气坏,胸膛起起伏伏,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反倒是气笑了,说道:“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些手段。”
我的声音仍是毫无波澜,我说:“彼此彼此,钟先生也把我瞒的好苦。”
这话一出,他终于显现出一丝愧疚,他走上前来,试图想要握我的手,我也没有躲,任他握着了。
他说:“欣喜,你不该做的让她那么难堪。”
我转过脸去看他,心里木木的,也没有觉得多么难过,只是说道:“你其实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
所以才一点没有心负担的对我瞒着他和洛水分结婚的消息。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在乎我的感受。
这句话问的太认真,在当时这种严肃的情况下,他显然不再有心情哄我开心。
他松开了我的手,我的指尖轻轻从他的掌心里滑过,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传到了我的心脏。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我的话说完,到他后来开口,也不过短短的几秒钟。
那短暂了几秒钟,就是他对我们过往五年的留恋。
开口的时候,他对我们的关系就已然有了决断。
他说:“欣喜,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他回转过脸来看着,问我:“你想不想找个人结婚?”
就好像一个物件,被他一句话就推了出去。
你该离开了,我没有办法留你在身边了,你威胁到了我,你威胁到我的爱人了。
你走吧。
这就是他的潜台词。
我连他的一句解释都不配得到,就被他推了出去。
我忽然就笑了起来,没有哭没有落泪。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到再开口的时候,我才听出,他早已动了怒,他说:“白欣喜,你永远都是那么倔,从来都不肯低一次头。”
所以他说那些话是因为我没有按他的要求去做、去说。
不管他回击我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他是真的知道说什么话最伤我。
我说:“你骗了我。”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他。
可能没有想到倔强的白欣喜也终于还是落泪了,他满目震惊的望着我。
可能那一刻也曾心软,他试图想要握住我的手,但我躲开了。
他答应过我不让我做小三,可是他却让所有人把我当成了小三。
也许就是在那一刻,我对他彻底死心的。
我仰头看着他,他背着光,周身自带一圈白光。
他的脸还是从前那个脸,他的人也还是从前的那个人。
但我,不在喜欢他。
我把满目的泪水擦掉,倔强的同他说道:“钟若狂,我们分手吧。”
他怔怔的看了我片刻,没有挽留,拿了外衣转身离开了我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