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对他更像一场暗恋。
在他的印象里,我和他的第一次接触可能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但其实,那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他。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市中心的那家医院里。
他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坐在医院的走廊那排长椅上。
我能感觉到他和我一样伤心。
那时我陪着母亲去看病重的父亲,半道她把我支出来,我站在走廊里听着母亲在病房里哭泣。
忽然抬起头对着那身黑衣的男人问道:“人死的时候,是不是会非常痛苦?”
他很意外,但还是对我说道:“也许吧。”
我忽然不能自已,别过脸去看走廊里来来去去的人群。
就是那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收费的单子的一个一个的来。
钱还没有凑齐,医生那边的病亡通知就已经下来了。
我蹲在收费窗口哭泣,医院里的人见惯了生死,连眼神都没有多给我一个。
只有经过的钟若狂停下来,对蹲在地上的我递了一张纸巾。
他说:“不要伤心,死对他们也是一种解脱。”
我抬起头,满目泪水的看他。
他穿的还是那一身黑衣黑裤,挺拔的身材微微弯曲,憔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悲伤。
那一刻的我们同病相怜,他和我一样经历了亲人的离世。
窗口里的收费员,不耐烦的催促:“卡里钱不够了,还交不交?”
我抹着眼泪从包里翻卡,但其实翻出来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卡还没找出来,钟若狂已经递过去一张:“刷这张吧。”
钟若狂在我这里是有滤镜的,医院收费窗口前,那半张哀伤的侧脸,能让我记上一辈子。
当我知道,大学里资助我的,和医院里帮助我的是同一个人的时候,我是有过怀疑的。
但是钟若狂并不记得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也不记得我的长相。
我不过是他漫长人生里的一个过客,从前是,现在可能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