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桃在基地一待就是好几天。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她就带着AK去跑操,把前一天学过的搜救内容仔细地过一遍。

等训练结束,其余时间她都窝在办公室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地读着犬只遗传学的论文。

这天下班后,苏沁桃把AK安顿在犬舍里,路过时,发现程寻还守在里面。

之前她就听同事们念叨过,上次被沈若璃一脚踢伤的那只德牧,情况不太乐观。去医院拍了片子后,就被接回了基地,医生说只能让它好好静养。

苏沁桃心里“咯噔”一下。

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犬舍走去,想看看具体情况。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江凌月提着医药箱,一脸凝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沁桃赶忙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问道:“月月姐,它状态还好吗?”

江凌月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沁桃问的是“他”还是“它”。

不过,无论是人还是狗,状况确实都不太好。

程寻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一直守在德牧身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好像想用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来减轻内心的愧疚。

而那只德牧,肋骨断裂后诱发了肝脏感染,虽说命是保住了,但再也去不了军区服役了。

想到这儿,江凌月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之前应该听说过程寻的事儿吧?

他本来在前线还能再干几年,可自从那次爆破事故后,他就主动申请退役了。里面这只德牧,是他死去爱犬的后代,所以,程寻对它格外上心。

这狗来基地都两年多了,本来计划下个月就能顺利毕业,去军区服役,谁能想到出了这档子意外。”

苏沁桃听了,心里一阵揪疼。

在训导员心里,每只小狗不仅是工作伙伴,更是亲密无间的亲人。这事儿,对小狗和程寻来说,都是个沉重的打击。

她把江凌月拉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压低声音说,生怕被里面的程寻听见:“今年服役批次赶不上了,那明年呢?难道它这辈子就只能被困在基地里了?”

江凌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军犬对身体素质要求可高了,不接受有基础疾病的狗,所以它这军犬生涯算是到头了。咱们基地有规定,不能成为预备军犬的狗,都得送走。

对了,说到这个,你有朋友愿意养大型犬吗?听说程寻正在给这狗找领养人。”

苏沁桃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陆琛,可转念一想,他们俩马上就要回美国了,谁都不适合养。

接着,她又想到了陆苍野。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她现在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联系他,就算他答应了,程寻考虑到他和星耀科技的关系,估计也不会同意。

“暂时还没想到合适的人选,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留意。”苏沁桃说道。

苏沁桃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时间,都快七点了。她猛地想起,今天答应过陆琛,要去店里挑礼服。

她急忙抓起包和外套,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基地。刚一出基地大门,就看见陆琛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

“对不起啊,我光顾着忙,都没看时间。”苏沁桃一路小跑着凑到他面前,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你到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呀?”

陆琛侧过身,帮她拉开车门,笑着说:“看你工作那么认真,就没打扰你。我大闲人一个,等几分钟不算什么。”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苏沁桃腿上突然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压了过来,陆琛单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先吃点甜品垫垫肚子,等会儿带你去买完礼服,再一起吃大餐。”

苏沁桃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之前肯定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冷落了对自己这么好的陆琛,跑去外面找野男人。

她和陆苍野的开始,本来就是个错误。

就像一场华而不实的梦,刚开始觉得美好得让人晕头转向,可梦终究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甜品在舌尖慢慢融化,丝滑地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喜欢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苏沁桃挪了挪位置,突然感觉屁股被什么东西尖锐地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珍珠耳钉。

她的脑袋“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心跳陡然加快。

“怎么了?”陆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垂在她身旁,捏了捏她的手背,然后手指缓缓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哦,没什么。”

苏沁桃的身子不由朝窗外侧了侧,下意识地把耳钉紧紧攥在了手心里。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后背和额头上慢慢渗出了汗珠。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双眼直视着前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天干嘛了?”

“啥都没干,昨天睡得晚,今天在家睡了一天。”陆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怎么又熬夜了?”苏沁桃皱了皱眉。

陆琛闻言,抽回了手,把两只手都搭在了方向盘上,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安静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这么爱唠叨。”

苏沁桃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大脑都有点缺氧了。

她轻轻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热浪“呼”地一下涌了进来。可还没等她喘口气,车窗又被陆琛关上了。

“现在堵车,外面尾气重,你要是觉得冷,我就把空调开高一点。”陆琛说道。

苏沁桃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前方,思绪却早已飘远。

苏沁桃如同丢了魂儿一般,机械地走下车,又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失了神地跟在陆琛身后,迈进了礼服店。

销售在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可她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她只觉自己仿佛成了深海里的一条鱼。

耳膜被黏稠的海水紧紧糊住,外界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怎么都听不真切。

她手指摩挲在口袋里的珍珠耳钉,心乱如麻。

她很确定,这是女生会戴的款式。

昨天下班也是陆琛来接的她,但那时候车上还没有这东西。

所以,这是昨晚或者今天白天,有女生留在车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