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桃和陆琛冷战了。

在回森市的路上,陆琛冷着脸,径直走向副驾驶,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王姨见状,只好坐到后座上。

他们就这样一路无言回到了森市。

其实,经过一整晚的冷静,他们心中的怒火早已消散了大半。

客观地说,他们都清楚,自己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然而,他们恰恰都是自尊心极强的性子,等着对方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苏沁桃感到无比心累。

他们很少吵架,以往每次闹矛盾,几乎都是她主动低头示好。但这一次,她突然没了哄人的兴致。

凭什么每次都要她让步呢?

她瞥了一眼手机,发现陆苍野竟然破天荒地失联了好几天。

于是,她索性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基地的工作中,暂时抛开了男人的事情,全身心地为第一轮竞标做着准备。

这天,苏沁桃像往常一样来到基地。

刚走到门口,她就发现一排豪车突兀地停在那里,每辆车前都站着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气氛显得格外肃穆。

苏沁桃诧异地扭头看向他们,还没等她迈步走进基地,就听见一个尖锐而清脆的女声响起。

“星耀科技和军犬基地的合作,就此终止!”

只见沈若璃高举着纸质合同,几下就将其撕成了碎片,揉成一团后用力撒向天空。

纸片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沈若璃抬眸,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苏沁桃的身影,一股无名火瞬间在她心中燃起。

“喂,你站住!”沈若璃用手指着苏沁桃的鼻子,“怎么又是你?!”

上次就是这女人害得她在阿野哥哥面前丢了脸。

沈若璃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眼底满是深深的恨意。她右手高高扬起,又猛地落下。

啪!

苏沁桃反应迅速,抬手一挡,反手便制住了沈若璃的手腕,她挑了挑眉,就这速度还想打她?

沈若璃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手腕被苏沁桃紧紧钳制,动弹不得,纤细嫩白的手腕上很快泛起了红痕。

砰。

她咽不下这口气,抬腿就朝着旁边坐立的德牧犬踹去。

那只德牧犬原本可以轻松躲开,可惜它是程寻训练出来的狗,没有主人的指令,就算坏人把刀架在它的脖子上,它也只会一动不动。

德牧犬重重地摔倒在地,尾巴紧紧地贴在肚皮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沈若璃还不解气,又想踹第二脚,却被苏沁桃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苏沁桃用力一拉,沈若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踩着高跟鞋的脚一滑,膝盖重重地擦在了水泥地上。

“啊!好疼…呜呜……”沈若璃瘫坐在地上,膝盖上鲜血直流,伤口上还沾着些许沙石,手掌也被蹭破了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一群人围在沈若璃身边,另一群人则围在德牧犬周围。

苏沁桃一个箭步冲上前,半蹲在德牧犬身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它的胸腹,眉头微微蹙起,转头对程寻喊道:“程队,你快来看看,它的肋骨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人群立刻散开,给程寻让出了一条通道。

程寻迅速上前检查,片刻后,他抿了抿唇,神色凝重地说道:“肋骨断了,它以前肋骨就受过伤,这次刚好又踢到了旧伤处。”

由于基地没有X光机,程寻当机立断,抱起德牧犬上了车,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另一边,沈若璃已经被保镖抱到了医务室。

当苏沁桃赶到时,一把不锈钢剪刀“咻”地一声从门内飞出,恰好落在她的脚前。

“你别碰我!”沈若璃指着江凌月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这手是治狗的,休想碰我的伤口!”

江凌月缓缓放下手中的缝合针,将口罩拉下,抵在下巴上。

她语气平和,说道:“沈小姐,我虽然是兽医,但缝合技术不比外科医生差。况且,你这伤口再不缝合,随时都有感染的风险。你的腿又白又直,难道你想留疤吗?”

闻言,沈若璃的瞳孔微微颤动,吸了吸鼻子,嘟囔道:“哼,要是敢弄疼我,我就让我爸爸撤了你们基地的赞助!”

江凌月重新戴好口罩,拿起缝合针线对准伤口。正当她准备缝合时,沈若璃突然打断了她,“等等!你发誓,你手里拿的不是给狗用的缝合线!”

这时,沈若璃突然用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苏沁桃。

“喂!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监督她啊!要是这个庸医敢使坏,你就用你手里的剪刀戳她……不对不对,你们俩是一伙的,我好像进了贼窝了,唔……”

话音未落,沈若璃突然感觉自己的舌头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她试图用手去拿,却被江凌月拦了下来。

“是医用棉花,你再妨碍我,麻药的药效就该过了。”江凌月顿了顿,语气清冷地补充道:“是干净的,放心吧,大小姐。”

说完,江凌月朝苏沁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帮忙。苏沁桃径直走上前,控制住了沈若璃的双手,防止她捣乱。

“沈小姐,你要是紧张就抓住我。”

沈若璃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此刻她也顾不上和苏沁桃的过节了,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是真的害怕了。

长这么大,她受过最重的伤也不过是有一次哥哥送给她一束玫瑰花,花杆上的刺没拔干净,扎破了她的手掌。当时,她哭闹了半个小时,要求家庭医生立刻赶来,还勒令园丁铲光了院子里的所有玫瑰。

这时,沈若璃放在病**的手机屏幕亮了,备注显示的是“阿野哥哥”。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缓缓抽回一只手,抹去脸上斑驳的泪痕,确认妆容并未因泪水而晕染后,才接通了视频通话。

“听徐秘书说,你受伤了?”从手机里传出一个熟悉又低沉的男声。

苏沁桃认出了是陆苍野的声音,动作一顿。

原来,陆苍野不是忙得没时间回信息,而是不想回她的罢了。就算他再忙,不也还是时刻关注沈若璃的近况,还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关心人家。

“阿野哥哥,我正在缝针,刚刚流了好多好多血。”沈若璃吸了吸被泪水浸得通红的鼻子,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小嘴委屈地撅着。

尽管她拼命忍着不哭,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国呀?我好想你陪陪我。”

苏沁桃尴尬地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人。

即便她极力不想听见两人的对话,可那声音却像长了脚一样,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原来,陆苍野出国了。

怪不得这几天去星耀科技健身时,都没见到他。

不过很快,她便自嘲地笑笑,差点忘了他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见不得光意味着不用负责,不需要向对方报备行程,玩腻了就直接失联,连分手都不需要说明,就像他们在一起时一样。

道理她心里都明白,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沈若璃翻转了一下手机镜头,想给陆苍野看看自己的伤口。

她的镜头晃动得十分迅速,但陆苍野还是眼尖地从画面的一角,捕捉到了一截熟悉的手臂。

那手臂修长而紧实,在柔和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肌肉流畅的起伏,仿佛是柔韧的弓弦,纤细却不失力量感。

那是苏沁桃的手。

陆苍野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英俊的脸庞突然凑近屏幕,嗓音变得更加沙哑,“没看清,再看看。”

“就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沈若璃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裙摆,指了指自己腿上的伤口。不过这一次,她换了一个角度,从这个角度照过去,镜头里看不到苏沁桃的身影。

“换个角度。”陆苍野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苏沁桃将自己的身子往远处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离镜头远一些,同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狗男人也真是够可以的。

这到底是在看伤口,还是在看腿啊,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