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厅里,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苏沁桃和陆琛围坐在桌边开始用餐,她不经意间抬眼,看到王姨饿着肚子,独自在一旁忙碌的身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愧疚。

她连忙说道:“王姨,我的行李我自己收拾就好啦,要不您先过来吃饭吧?”

王姨笑着摆摆手,目光和蔼地看着他们俩,说道:“没事,我出发前就吃过了,现在还不饿呢。”

陆琛夹了一块肉,放到苏沁桃面前,说道:“小桃,别管王姨了,你先吃。”

闻言,苏沁桃缓缓坐下,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米饭。

王姨来陆家快二十年了,算是看着路琛长大的,而苏沁桃和王姨,仅仅只有几面之缘。

王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苏沁桃,是在陆家老宅。

那时候,苏沁桃还没和陆琛在一起,是以庄老师学生的名义来家里做客的。

王姨经常听庄老师提起,说这学期带的一个女学生,她特别喜欢。说她自己争气,有上进心,大方又热心肠,对谁都笑呵呵的,仿佛是个完美无缺的女儿形象。

可王姨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呢?

果不其然,这个看似乖乖女的人,竟瞒着所有人,和陆琛谈了三年地下恋。要不是小情侣被庄老师在**抓了个现行,估计这秘密还要瞒得更久。

庄老师感觉自己被背叛了,看苏沁桃的眼神,瞬间就从“妈妈看女儿”的慈爱,变成了“婆婆看儿媳”的审视。

如今,苏沁桃和陆琛订了婚,算是半个陆家人了,苏沁桃和庄老师的关系虽然稍微缓和了些,但再也回不到以前的亲密无间了。

“陆琛,你发微信跟庄老师说一声,我们到了,让她别担心了。”苏沁桃走上前说道。

“嗯。”陆琛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手机里却传来游戏的音效声,他头也不抬地说:“等我打完这局。”

苏沁桃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是陆苍野打来的。这时候打视频,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她心里有些慌乱,但表面上故作镇定,扭头对陆琛说:“我上楼睡一会,昨晚没休息好。”

陆琛没抬头,依旧专注地盯着游戏,苏沁桃转身回到房间,轻轻将门反锁了。

“怎么了?”苏沁桃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视频里,陆苍野棱角分明的脸凑近屏幕,目光却格外宠溺,他笑着说:“想我了没?”

“下次没事不要打视频。”苏沁桃说完,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

几秒后,陆苍野的视频再次打了进来,苏沁桃刚想挂断,他的信息就弹了出来:【接一下,有急事找你。】

苏沁桃语气清冷:“什么事?”

“宝贝,你现在在哪?”

“房间。”

陆苍野又问:“一个人吗?”

“嗯。”苏沁桃被他这么一问,**的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

她有时候觉得,陆苍野的脑回路挺奇怪的,她如果不是一个人,哪里敢接他的视频,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心里没点数吗?

笃笃笃!

视频里突然传来敲门声,只见陆苍野原本柔和的脸上顿时生出寒气,他厉声道:“什么事?”

徐秘书恭敬地说道:“陆总,沈小姐在外面,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想约您一起吃饭。”

陆苍野紧绷着下颌线,语气冷淡:“让她滚。”

“可是...老陆总那边没法交代……”徐秘书有些为难。

“出去。”陆苍野逐渐变得不耐烦,声音里压着怒意。

“好的,我跟沈小姐解释一下,那您先忙。”

啪嗒。

门轻轻关上了,陆苍野脸上的冰冷逐渐消融,眼尾也带上了点温度,他温柔地说:“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没什么,就是沈小姐那边,你不去真的没事吗?”

陆苍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冷问:“你想让我去吗?”

“我觉得你应该去。”苏沁桃直接说出了心里话,她初见沈若璃时,还不知道沈陆两家有联姻的计划。

陆苍野和陆琛不一样。

陆琛可以无忧无虑地当他的少爷,可陆苍野是被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他获得了更多的权力,自然也需要牺牲一些自由,比如自己的婚姻。

陆苍野还未在陆氏集团站稳脚跟,此刻非常需要沈家的扶持。她想,反正陆苍野也不可能娶自己,她害怕陆苍野因为她,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只问你想不想。”陆苍野顿了顿,继续说道,“苏沁桃,在我面前你只需要做自己,其他的不用管,我会帮你兜底。”

“我想你去。”她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陆苍野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她,缓缓皱起眉头,眸色变得幽暗危险,声音微哑:“我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下,午休过后,苏沁桃和陆琛便踏上了前往扫墓的路途。

一路上,苏沁桃好奇地看着窗外。

自从高中毕业后,她就再没回过桃县,这里的街道和建筑,在她眼中都透着陌生与新奇。曾经熟悉又遥远的记忆,此刻正随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一点点被唤醒。

她记得,以前上山扫墓的那条路,崎岖难行,车根本开不上去。可如今,眼前是一条平坦开阔的油柏路,道路两侧新增了护栏和路灯。

陆琛紧紧牵着苏沁桃的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前面的小路上。司机和王姨提着大包小包,在后面默默跟随,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回**。

陆琛环顾四周的墓碑,几乎每一座都是夫妻同墓。然而,苏沁桃妈妈的墓碑却独自伫立在那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不禁问道:“为什么没看见叔叔的墓碑?”

按照桃县的习俗,即便苏沁桃的父亲还未过世,理论上也应该在母亲的墓碑旁边留一个位置,待百年之后,与母亲合葬,相伴长眠。

可母亲过世后,苏沁桃却将骨灰盒藏了起来,不愿意让母亲进到苏家的墓里,任谁劝说都无济于事。为了逼问出骨灰盒的下落,姑姑竟将她关在房间里,不给她饭吃,试图用饥饿迫使她妥协。

就在众人苦苦逼问之时,苏沁桃已经让陆苍野帮她找到了这块墓地,当众人找到时,苏沁桃的母亲已经安然下葬,入土为安。

“我妈生前被他折磨,死后还是一个人快活些。”

苏沁桃眼眸清冷,语气更是冷得像冰。

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她能如此云淡风轻地把这段痛苦的回忆说出来。那语气,仿佛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陆琛只觉苏沁桃说这话时,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能割开周围的空气。整个人都充满了戾气,原本圆润温和的五官,此刻也变得锋利起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陌生而又让人心疼。

苏沁桃很少会主动谈论起自己的童年,即便偶尔聊到,也只是草草带过,不愿过多提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陆琛只知道,苏沁桃的父母感情不好,母亲早早离世,父亲在她高中时又犯了事,无奈之下,她只能在高三时寄住在姑姑家。

所以,这次他愿意陪苏沁桃回桃县,除了想祭拜一下苏沁桃的母亲,更多的是想看看苏沁桃从小长大的地方,弥补她心里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