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在住院部门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沁桃蜷在后座右侧的沙发椅上,受伤的膝盖僵直着斜向一侧。车门突然被拉开,冷风卷着消毒水味灌进来。

陆陆苍野大步跨来,一手伸进她的腿弯,一手稳稳拖住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中。

苏沁桃只觉身体腾空,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抱紧了他,头也埋进了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锁骨,温热的鼻息如羽毛般,轻拂在他的肌肤上。

她的唇瓣柔软而清凉,触碰之处却留下一片酥麻和炽热。

陆苍野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电流贯穿,喉结不由滚动了两下,颈窝处迅速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红,随后沿着他的脖颈,迅速攀上了耳根。

“别动。”他嗓音发沉,臂弯却收得更紧,指节泛白。

苏沁桃抿了抿嘴,头微微向外倾斜,试图与他保持距离,却被他宽大的掌心轻轻扣住后脑,按回了怀里。

她只觉他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她,让她的心跳逐渐乱了节奏。

她被径直抱去了VIP套房,医生和护士早已在此等待。

“诶,你干嘛,我身上脏!”

苏沁桃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但尾音还未落地,她就被缓缓放在了干净整洁的**,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不知道是不是陆苍野特意吩咐的,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是女生。

苏沁桃抬眼看了一眼主治医生,猛地认出了,这医生就是之前在健身房和陆苍野卿卿我我的女人。上次她低血糖晕倒,醒来见到的好像也是这位医生。

她看清了这医生胸前的铭牌。

陆、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嘶......”腿上的刺痛打断了苏沁桃的思绪。

她的伤口需要缝针,麻醉的药效还未上来,嘴唇因为抿得太用力,微微发白,她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不要去关注那钻心的疼痛。

她抬眸看向门外,陆苍野正坐在皮质沙发上,表情严肃得如同冰山,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看样子是在开会。

从山里出来到现在,他似乎很少讲话,一直冷着脸,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沁桃打算发信息问他怎么了,结果目光不经意间锁定在了自己中午发出的信息上。

她猛地想起,自己竟然把陆苍野忘了!

她用手捏了捏眉心,心虚地在聊天框里码字:【对不起嘛,刚上车就想着比赛,你几点来的呀?还有...谢谢你来找我~】

末尾还附上了可爱的猫咪撒娇表情包。

发出去后,苏沁桃透过窄窄的门框,偷偷瞥了眼陆苍野的表情。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苏沁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回复,心里不禁有些着急,怎么这么难哄?

谁爱哄谁哄去吧!

她心里也堵着一口气,赌气地将手机锁屏倒扣在**。

站在一旁的陆瑶,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承认,苏沁桃的五官是漂亮的,但那漂亮中带着一种小家子气,举手投足间粗鄙不堪,没有一点女孩子的优雅和矜持。

大概是长期日晒的缘故,她的皮肤是小麦色的,手掌指骨处布满了老茧,头发乱糟糟的,随意散落在肩上,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泥味。

她的哥哥们大概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看上这种乡野丫头?

“嘶…嗷……”苏沁桃只觉膝盖传来钻心刺骨的疼,五官直接扭在了一起,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蝇,“医生…轻点……”

陆苍野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立刻站起身来,大步走了进来。

只见苏沁桃小小一只,蜷缩在**,眉头微蹙,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心立刻揪在了一起,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发觉有点烫,随即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怎么回事,发烧了?”他转身看向旁边的护士,嗓音里带着几分斥责,“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

小护士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连连低头道歉,“对不起,陆先生,我们去准备退烧药。”

陆瑶闻言,将手里的缝合针捏紧了些,指节都泛白了。

不就发个烧,至于这么难受吗?

她真是小看这个苏沁桃了,本以为是个心思单纯的野丫头,没想到只是表面清纯,背地里却这么会装可怜。

陆苍野也真是色令智昏,连这种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发烧很正常。”陆瑶用剪刀剪断了缝合线,又拿起旁边的纱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她现在身体里有炎症,又淋了雨,需要些时间恢复,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陆苍野紧绷着下颌线,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放在床头的手机嗡鸣声打断了。他瞥了一眼屏幕,看清了苏沁桃手机里的备注。

是陆琛。

苏沁桃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苍野,随后按下接听键,手机里瞬间传来一个清亮得如同山间清泉般的少年声。

“老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哦,没什么,今天淋了雨,好像有点发烧。”苏沁桃轻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没事,不用了,你先忙你的论文吧。”

苏沁桃连忙转移了话题,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今天的光荣事迹。

从比赛开始选路线时的纠结,到中途救了一个小孩时的惊险,再到最后滑铁卢,不小心摔了一跤的狼狈,她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病房里,气氛有些微妙。

陆瑶静静地站在推车旁,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收拾着为数不多的几把工具。

她已经将那把手术刀擦了十几遍,刀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她又将一旁的缝合针整齐地摆放好,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刻意。

而站在一旁的陆苍野,则低头刷着手机,眼睛虽然盯着屏幕,但耳朵却像狼一样竖着,仔细聆听着两人的谈话。

表面上是两个人的视频聊天,实际上有四个人参与。

当苏沁桃讲完自己今天的遭遇后,目光越过手机边缘,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人。

好尴尬。

他们俩为什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