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寻皱了皱眉,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敌意,但他只是神色平静地说道:“谢谢陆总伸出援手,费用我会……”
“不必。”陆苍野打断他,站起身,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好好休息。”
这时,苏沁桃才推门进去,刻意弄出点声响。
“程队,你醒了?”她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关切,“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程寻见到她,眼神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好多了,吓坏了吧?别担心,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你没事就好。”苏沁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
陆苍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眼神深邃,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虽没说话,但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因他低了几分。
苏沁桃感受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心里一阵慌乱,借故要去吃早餐,几乎是逃走似的离开了病房。
确认苏沁桃走远,陆苍野“砰”地一声将病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两个心思各异的男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似乎有电光火石在较量。
最终,还是陆苍野先开口,声音冷了下去,“我跟她认识快十年了。”
程寻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白,眼神却清亮有神,他淡淡地接话道:“哦,都十年了,还没追到。”
陆苍野眼神一厉,扫向程寻,但很快又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纠正一下,我们在一起过,只是后来分手了。”
“陆总,越努力越辛酸。”程寻看向他,目光坦诚,甚至带着点军人特有的正直与坚定,“更何况,爱情又不是靠努力就能获得的。”
“要是她真的喜欢你,你至于这么在意我的存在?”陆苍野反问,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戳要害。
程寻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沉稳有力,“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无论她当初出于什么目的要跟我领证,至少说明我是她信任的人。”
他顿了顿,迎上陆苍野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侵犯界限的警告,“我不习惯和外人讨论自己的家事。”
他特意加重了“外人”两字的发音。
陆苍野放在裤袋里的手不由攥紧,手臂上青筋微显。
他死死盯着程寻,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走去了书房。
程寻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军区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随时可以转院。】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后飞快地敲击着,回复道:【暂不转。】
……
“冷死我了。”
门外传来苏沁桃的声音,程寻下意识将手机屏幕熄灭,反扣在床头。
“啊嗤——冷死我了……”苏沁桃猛地推开门,将脖子上的围巾裹得更紧了些,“这天气,怎么说降温就降温了。”
她正说着一抬头,发现书房的门敞开着,只见陆苍野坐在书桌前,像是在处理工作。
他穿得很少,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打底衫,胸前还挂着她送的那条银色项链。
一黑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虽然他裹得严实,但紧身的衣服恰好勾勒出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
“陆苍野,你不冷吗?”苏沁桃把手放在嘴前,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心,一扭头,看见程寻从主卧里出来,居然也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
开门时带来的风,将他胸前仅有的布料吹起,胸肌的沟壑若隐若现。
“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吗?你们都不冷吗?”
苏沁桃说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温水,身体总算暖和了起来。她抬头,顺带看了眼墙上的温度计。
十五度。
嗯,她身体没出问题。
“还……”好字还没说出口,程寻就打了个喷嚏,“啊嗤——”
陆苍野没抬头,只有声音幽幽从书房飘来,带着些讽刺的意味,“肾虚就多穿点。”
“咳咳咳……”苏沁桃正在喝水,差点把水喷出来,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水,连忙转移话题,“程队,你身体还未好全,注意保暖。”
“嗯,我知道。”程寻却没有穿上外套,而是转身走向了健身器材,开始做起了握推。
看到这一幕,苏沁桃瞪大了双眼。
她第一次来这病房,就发现客厅摆着许多健身器材,当时她还在心里吐槽,怎么会有人住院还健身啊。
结果现在,看到程寻专注地健身,她不着痕迹地提了口气,看来是她低估健身人士的自律。
陆苍野和程寻,一个敢摆,一个敢用。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下一秒就发现跑步机上多了个人。
陆苍野不知什么时候,竟也走了出来,自然地开始运动起来,像是跟程寻约好的一样。
苏沁桃搓了搓手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看到那两人,一个面无表情推着铁块,一个神色平静跑着步,好像又挺正常。
她摇摇头,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视线不由飘向跑步机上的陆苍野。
他跑得很快,步频稳定,呼吸却丝毫不见紊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顺着清晰的下颌角滑落,没入黑色的衣领。他偶尔会抬起手臂擦一下,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便清晰地显现出来。
另一边,程寻放下杠铃,坐起身,拿起地上的哑铃开始做二头肌弯举。背心完全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
苏沁桃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移开视线,默默走到角落那台椭圆机旁。
太久没运动,刚踩上去,腿就有些发软。她调整着呼吸,试图找回节奏,可动作总是别扭,膝盖和手臂配合得磕磕绊绊。
“姿势不对,容易受伤。”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带着惯有的严肃。
他靠得很近,身上有股干净的皂香味,混着汗水的热气。
苏沁桃下意识想后退,程寻的手却已稳稳扶上她的后腰,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毛衣,烫得她微微一颤。
“核心收紧,腰背挺直。”程寻的声音很稳,带着命令式的口吻,另一只手虚点在她小腹的位置,“力量从这里发出来,用大腿带动,不是用脚踝硬蹬。”
苏沁桃闻言,立刻调整,试图忽视后腰上那只存在感极强的手。
程寻的指导专业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脖颈后的汗毛悄悄立了起来。
这时,跑步机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