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破旧的厂房前,一辆黑色商务车猛地刹住。
暮色如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天地完全笼罩。
厂房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高处破损的窗户洒下,勾勒出废弃机器的轮廓。
男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清晰可闻。
深处,一抹昏黄的光晕。如同鬼火般亮起。
苏沁桃被绑在一张木头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扣在椅背后方。
头发胡乱地散在眼前,遮住了部分视线,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从黑暗中稳步走来的身影。
挺拔,无畏,不羁,像一只闯入狮群的孤狼。
她扭头,看见苏跃丰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扳手,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却掩盖不住那脸上的贪婪和得意。
看到陆苍野果真一个人来了,他轻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产房里回**,格外刺耳。
“陆总,真是准时啊。”苏跃丰故意拖长了尾音。
陆苍野的目光先落在苏沁桃身上,极快地扫过,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后,那冰冷的眼神才微微动了动,随即又重新看向苏跃丰。
“让她走。”
陆苍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钱,我给你。人,我留下。”
苏跃丰一听,更加兴奋,嘴角夸张地咧开,“哟,这就心疼了?陆苍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把她当宝贝似的护着?”
他猛地收住笑容,眼神变得怨毒,用扳手敲了敲苏沁桃的头顶,苏沁桃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
苏跃丰笑道:“跟她那个妈一个德行!表面看着清高,实则最会勾引男人!你是不是就吃这一套?”
陆苍野下颌线紧绷着,眼神更冷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苏跃丰,你的废话还是这么多。放她走,我任你处置。”
“任我处置?哈哈哈哈哈!”
苏跃丰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别以为你现在认了个有钱的爹,就真高人一等了!在我眼里,你踏马还是当年那个穷小子!等我拿到钱,你以后见了我,还不是得乖乖叫一声岳父大人?”
苏沁桃听着父亲不堪入耳的话,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感混着屈辱涌上来。一想到自己身体还流着跟他一样肮脏的血,她只觉得自己也无比恶心。
她看见陆苍野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显然,他的耐心已到了极限。
陆苍野上前一步,昏黄的光线照亮他半边脸颊,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她、走。”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苏跃丰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挥舞着扳手,大声叫嚣:“站住!你再动一下试试!”
他眼神闪烁不定,忽然又换上一副虚伪的嘴脸,“不过嘛,我也不是不信你。这样,你先过来,让我把你绑上,我立马放了她。”
苏沁桃猛地抬头,嘴巴不停地发出“唔唔”的声音,拼命对陆苍野摇头,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不要信他!千万不要!
苏沁桃的目光与陆苍野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眼很短,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人都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背景。
“好。”陆苍野看向苏跃丰,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大步走过去,背对着苏跃丰,伸出了双手。
苏跃丰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立刻对藏在暗处的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迅速上前,用粗硬的麻绳将陆苍野的手腕牢牢困住,绳子勒进他的皮肤,很快便勒出了血痕。
苏跃丰这才松了口气,得意地笑了起来,走到苏沁桃身边,粗暴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小桃,你看,他对你可是情根深种啊。”
说着,他拍拍苏沁桃的脸,却被她厌恶地躲开了。
苏跃丰也不在意,示意同伙给她松绑,“滚吧。”
苏沁桃手腕一松,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被绑了太久,血液循环不畅,她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这时,一股力量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陆苍野。
他被绑着双手,却仍用身体支撑着她。
“快走。”他低声说,声音沉稳而坚定。
苏沁桃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却被他眼神制止。
她咬咬牙,压下喉咙里的酸涩,转身就往厂房门口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格外清晰。
“等等——”
“我改变主意了。”
苏沁桃刚跑出去十几米远,身后便传来苏跃丰的笑声。
她脚步猛地一顿,心瞬间沉到谷底。
只见苏跃丰对同伙示意,“把这小子拖过去,跟那丫头绑一块儿,省得再生事端!”
“苏跃丰,你无耻!”苏沁桃气得浑身发抖。
陆苍野却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冷冷地盯着苏跃丰,任由那两人将他推搡到苏沁桃刚才坐过的椅子旁,又粗暴地把挣扎着的苏沁桃也拽了回来。
两人被强行绑在一张宽大的旧木椅上,背靠着背。
麻绳绕过他们的胸口和手臂,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苏沁桃能感受到背后陆苍野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甚至能感受到他背部紧绷的肌肉,还有他沉稳的心跳声。
苏跃丰走到他们面前,弯腰,看着陆苍野冷笑,“小陆,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太值钱了,我不得不小心点。”
他又看向苏沁桃,眼神浑浊不堪,“丫头,你也别怨恨爸,等拿到钱,爸带你过好日子。”
“呸!”苏沁桃别开脸,胃里一阵翻涌。
苏跃丰直起身,对同伙吩咐道:“看好了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说完,他拿着手机走到稍远的地方,似乎去确认赎金事宜。
废弃厂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冷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苏沁桃和陆苍野背贴着背,肌肤相贴的地方,体温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肌肉在微微起伏。
苏沁桃闭上眼,屈辱、愤怒、愧疚、担忧,还有对背后之人复杂难言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感觉到男人宽厚的背微微动了一下,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他指尖轻轻碰了碰。
男人不顾麻绳的撕扯,强行扭转着手腕,将她的手紧紧抓在了手心里。
苏沁桃喉咙哽咽,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